他已經決定了,以後就這麼做,反正現在還算年輕。
三大媽忽然感慨道:“這都多虧了小何,要是沒有他,你根本就不知道去哪釣魚。”
“嗯,說的也是,不過他針灸收錢,也就那樣吧。”
......
時間過得飛快。
臘月二十八,肉聯廠正式放了年假。
清晨的廠區褪去了往日的機器轟鳴與人聲喧囂,顯得格外空曠安靜。
廠子裡,提著大包小包準備返鄉過年的工友們臉上都帶著輕鬆的笑意,互相打著招呼,說著吉祥話。
何雨樹也早早來到了車隊辦公室,隊長宋博紅光滿面地宣佈了放假安排,然後開始發放年終福利——這是肉聯廠職工最實實在在的年味兒。
“何雨樹!”宋博唸到名字,何雨樹走上前。
宋博笑著將一個沉甸甸的網兜和一個鼓囊囊的布袋子遞給他,“小何,這一年幹得不錯,這是你的那份,拿好了,過個好年。”
“謝謝隊長!”
何雨樹接過,入手一沉。
網兜裡是廠裡自產自銷的硬通貨,兩條肥瘦相間的五花肉,每條都有七八斤重,膘厚肉紅,用草繩拴著。
兩條大青魚,每尾都有尺把長,鱗片泛著銀光,腮鮮眼亮。
還有一副完整的豬下水,清洗得乾乾淨淨。
布袋子裡面則是更珍貴的細貨,五斤上好的精白麵粉,三斤金燦燦的小米,兩包用油紙包著的白糖,甚至還有一小包稀罕的幹海帶和一小瓶廠裡香油。
這些東西,在計劃供應的年代,每一樣都需要相應的票證,而且數量有限。
肉聯廠作為近水樓臺,年節福利的豐厚程度,足以讓其他單位的職工眼紅到滴血。
何雨樹看著手裡這豐厚的年貨,臉上也露出了笑容。這大半年的努力和經營,至少在物質上,給了他豐厚的回報。
他將東西仔細綁在腳踏車後座和車把上,跟相熟的同事們道了別,騎著車離開了肉聯廠。
街道上已經充滿了年節的氣氛,雖然物資依舊匱乏,但人們臉上都洋溢著過年的期盼。
沿街的店鋪門口貼上了紅紙黑字的春聯,小孩們穿著難得的新衣,哪怕是哥哥姐姐穿小的改的,也都興奮地追逐打鬧,偶爾有零星的鞭炮聲響起,寒風似乎也被這逐漸濃烈的人間煙火氣驅散了幾分凜冽。
何雨樹騎著車,穿行在熟悉又陌生的街巷中。
來到這個世界,融入這個時代,已經快一年了。
從最初的迷茫謹慎,到逐漸站穩腳跟,建立起自己的關係和資源網,期間的種種,此刻在年關的背景下,像走馬燈一樣在腦海中閃過。
剛進前院,就碰見三大媽正在門口晾曬洗好的床單。
看到何雨樹車把上、後座上掛得滿滿當當的年貨,尤其是那兩條顯眼的五花肉和大青魚,三大媽的眼睛瞬間就直了,臉上堆滿了笑容。
”!啊好廠聯們你是還!大多,魚這!多,這瞧瞧!不真可?貨年的發裡廠是這,啦來回何小,喲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