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初一,天色將亮未亮,四合院裡還殘留著昨夜守歲和鞭炮燃放後的淡淡硫磺味兒,以及一種節日特有的、慵懶的寧靜。
大多數人家都還在睡夢中,享受一年到頭難得的、可以晚起的清閒。
但賈家是個例外。
天剛矇矇亮,賈張氏就醒了,或者說,她壓根就沒怎麼睡踏實。
昨晚上那頓寒酸憋屈的年夜飯,還有隔壁易中海家隱約傳來的歡聲笑語和肉香味兒,像一根刺紮在她心裡,翻來覆去地疼。
她躺在那張硬板炕上,三角眼在昏暗中骨碌碌轉著,盤算著怎麼把這口虧找補回來,至少,得讓自家這個年過得像樣點。
她的目光落在了旁邊還在熟睡的棒梗身上,一個主意迅速成形。
對啊,大年初一,孩子們拜年討壓歲錢,天經地義。
往年,易中海、傻柱他們多少都會給點,雖然不多,但蚊子腿也是肉。
今年傻柱不在,可易中海還在,還有前院後院的鄰居們,尤其是那個何雨樹,聽說在肉聯廠油水足,肯定有錢,讓他出點血,名正言順。
想到這裡,賈張氏立刻來了精神,用腳踹了踹另一頭蜷縮著的秦淮茹。
“起來,死豬似的,還不快去做飯,等著喝西北風啊?”
秦淮茹其實早就醒了,或者說,她幾乎一夜未眠。
肚子裡那個秘密像塊不斷膨脹的石頭,壓得她喘不過氣,再加上昨晚的屈辱和寒冷,讓她身心俱疲。
她默默地起身,穿上冰冷的棉襖,開始生火做飯。
鍋裡依舊是稀薄的棒子麵粥,熱一熱昨晚的剩菜。
賈張氏則搖醒了棒梗,又招呼槐花和小當起來。
她一邊給棒梗穿衣服,一邊壓低聲音,臉上帶著一種近乎貪婪的興奮,諄諄教導。
“棒梗,我的好孫子,聽奶奶說,今天是大年初一,一會兒你帶著槐花、小當,去院裡各家拜年,見了人,嘴巴要甜,要會說過年好、恭喜發財。
尤其是易中海、一大媽,還有後院你何叔,他們要是問起,就說奶奶身體不好,家裡困難,盼著過年吃點好的,懂了沒?”
棒梗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聽到拜年、壓歲錢,眼睛立馬亮了。
他從小就精於此道,知道怎麼裝可憐、說好聽話,往往能比別人多討到一點。
“奶奶,我懂,我要錢買鞭炮,買糖吃。”
“對,乖孫子,就是要錢!”
賈張氏滿意地拍拍他的頭,“記住,他們要是不給,或者給得少,你們就別走,多說幾句好話,特別是你何叔那兒,他有錢,多要點。”
槐花和小當怯生生地站在一邊,她們還不太明白討錢的具體含義,只是隱隱覺得不太好,但又不敢違抗奶奶和哥哥。
吃過那頓依舊清湯寡水的早飯,賈張氏就像趕小雞一樣,把三個孩子推出了門。
“快去,從易中海家開始,機靈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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