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樹附和了一句,沒有多說。
他心裡清楚,這不僅僅是糧食問題。
趙社長言語中對定量的強調,對春荒的擔憂,背後折射的是一種集體經營模式在經歷了初期動員的亢奮後,開始面臨效率和可持續性的考驗。
而更深遠的變化,或許正在醞釀。
他隱約記得,歷史的車輪正在朝著某個方向加速,一些風潮即將興起,那將是比糧食短缺更為複雜和動盪的時期。
但這些念頭,他也只是深埋心底。
作為一個駕駛員,他能做的有限,無非是儘量利用自己的技能和人脈,為自己,也為像林老爺子這樣有交情的人,多儲備一點應對不確定未來的硬貨。
空間裡那些糧食、山貨、木材,還有不斷完善的藥材儲備,就是他安身立命的底氣。
卸完貨,婉拒了趙社長留下吃飯的邀請,他也知道公社的飯也不會太豐盛。
何雨樹發動卡車,踏上了返程的路。
車窗外,夕陽給蒼茫的原野鍍上了一層黯淡的金邊。
春風依舊帶著寒意,但吹動路旁乾枯的蘆葦時,已能聽到細微的、彷彿冰層碎裂的咔嚓聲。
冬天正在退卻,但真正溫暖的春天還遠未到來,而一場更為浩大、也更為灼熱的風暴,似乎已在天際隱隱積聚著雲團。
回到了肉聯廠,何雨樹等待著裝貨,然後繼續馬不停蹄的開始送貨。
年後的肉聯廠實在是太忙了,忙得何雨樹一天從早到晚的也就只有送完貨等待卸貨的時候才能夠抽個煙歇一歇。
不過,駕駛員除了基本工資之外,還有補貼,他們越忙,給的錢也就越多。
這年頭,誰都不會嫌錢多。
時間如同車輪下的道路,平穩又匆匆地向前滾動。
轉眼間,年後的忙碌已持續了兩週。
天氣一天天暖和起來,晌午的太陽有了力度,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
屋簷下的冰溜子徹底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滴滴答答的融雪水。
院子裡那棵老棗樹的枝椏上,鼓起了密密麻麻、小米粒般的褐色芽苞,蓄勢待發。
人們脫下了厚重的棉褲,換上了稍薄一些的夾襖,臉上被寒風刻下的僵硬線條,似乎也隨著氣溫回升柔和了些許。
這天是休息日,下午時分,前院閻埠貴家。
三大媽正在外屋灶臺邊收拾午飯後的碗筷,午飯吃的是棒子麵窩頭,就著一碟鹹菜和一小碗昨天剩下的魚湯頓燉豆腐。
這是閻埠貴從何雨樹那兒學到釣魚技巧後、近期收穫頗豐從而家裡常備的。
雖然清苦,但比起往年,總算見了點葷腥,日子似乎有了點起色。
閻埠貴坐在裡屋窗邊的舊書桌前,就著下午的好光線,戴著老花鏡,正在仔細地核對這個月的家用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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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記得還,了削該又筆鉛這,哎.....費學曠解,八費電,塊兩球煤,二塊五糧買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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