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是有點擔心後續治療。
何雨樹放下碗,溫和地說:“李主任,救人是醫者本分,不必掛懷,老爺子這病需要長期調理,方子我留下了,你們按方抓藥即可。
若是病情有變化,或者需要複診,可以託人去四九城肉聯廠車隊找我,我叫何雨樹,或者,去城西濟春堂找連老爺子,說是我的朋友,他也會幫忙。”
“好好好,記下了,何大夫,真是太謝謝您了。”李副主任緊緊握住何雨樹的手,用力搖了搖。
峰迴路轉,王建國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僵持了半天沒解決的事情,竟然因為何師傅出手救人,就這麼解決了。
雖然只能先拉一半,但總比空手而歸強百倍,他看向何雨樹的目光,充滿了震驚和敬佩。
事不宜遲,趁著天色還早,李副主任親自帶著社員,幫忙挑選了三十頭最肥壯的生豬,過秤、登記、裝車。
又硬塞給何雨樹和王建國一些煮雞蛋和烙餅,讓他們路上吃。
卡車滿載著哼哼唧唧的生豬,在王家溝公社社員們感激和送別的目光中,緩緩駛離了山谷。
駕駛室裡,王建國興奮地搓著手:“何師傅,您可真是太神了,沒想到您醫術這麼高明,今天要不是您,咱們這任務可就徹底黃了,回去我一定跟領導好好彙報,給您請功。”
何雨樹笑了笑,沒說什麼,專注地握著方向盤,開始返程的顛簸路途。
車窗外,暮色開始四合,遠山如黛。
這一趟遠途採購,波折重重,最終卻以這樣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達成了部分目標。
天色已經黑了下來。
肉聯廠的大院裡,卻是燈火通明,人影憧憧,與往日下班的冷清截然不同。
隊長宋康揹著手,在院子裡焦躁地踱來踱去,不時抬頭望向漆黑的大門方向,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身邊圍著幾個車隊的骨幹司機和後勤科的幹事,都眼巴巴地望著門口,氣氛凝重。
“這都幾點了,天都黑透了。”
一個老司機看了看手腕上斑駁的上海表,憂心忡忡地說道,“按理說,就算路遠,這會兒也該有個信兒了,該不會是路上出啥事了吧?”
“烏鴉嘴!”宋康瞪了他一眼,但自己心裡也是七上八下。
王家溝那地方他知道,山高路險,路況極差。
何雨樹技術是好,王建國人也機靈,可萬一車壞在半道,或者遇到什麼麻煩,這年頭,鄉下地方也不太平。
要是真出了事,他這隊長責任可就大了。
後勤科的趙科長也聞訊趕了過來,臉色同樣不好看。
“老宋,怎麼回事?不是說最晚天黑前能回來嗎?這豬要是拉不回來,明天生產線原料就接不上了!”
“趙科長,您別急,再等等,再等等。”
宋康只能硬著頭皮安撫,心裡卻像被貓抓一樣。
他暗暗後悔,早知道路這麼難走,情況不明,就不該派何雨樹他們去冒這個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