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張氏的身體僵住了。
“您別擔心，”秦淮茹繼續說，手下沒停，“我不會說出去的，這事兒...這事兒得您自己做主。”
“淮茹...”賈張氏的聲音哽咽了，“媽對不起你，對不起東旭...”
“媽，您別這麼說。”秦淮茹抬起頭，眼裡有真誠的關切，“東旭走了這麼多年了，您一個人也不容易。要是...要是真有了合適的，我們做晚輩的也替您高興。”
這話說得委婉，但意思明確。
賈張氏的眼淚掉下來，滴進洗腳水裡。
“是...是老宋。”她終於說了出來，“過年那會兒，他來了...”
秦淮茹點點頭，彷彿早就猜到：“宋叔人不錯，媽，您怎麼想？”
“他說...他說結婚。”賈張氏的聲音小得像蚊子，“把孩子生下來。”
“那您願意嗎？”
賈張氏沉默了，願意嗎？她不知道。
害怕是有的，畢竟是這個年紀，畢竟要面對流言蜚語。
可除了害怕，似乎還有一點...期待？對晚年有個伴的期待，對這個意外而來的生命的期待。
“我...我不知道。”她老實說，“淮茹，要是媽真走了這一步，你和孩子們...”
“媽，您放心。”秦淮茹握住婆婆的手，“您要是真想跟宋叔過，我們支援您。棒梗他們大了，能理解。就是這院子裡的人...嘴雜。”
提到院子裡的人，賈張氏又蔫了。
是啊，三大媽懷孕是喜事，她懷孕就是醜事。
同樣的事，放在不同人身上，就是不同的說法。
“您先別急著做決定。”秦淮茹擦乾婆婆的腳，幫她蓋上被子，“再想想，也跟宋叔多商量商量，不管怎麼樣，身體要緊。”
熄了燈，賈張氏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黑暗中的房梁。
秦淮茹的態度讓她意外，也讓她感動。
兒媳婦沒有指責，沒有鄙夷，反而給了她支援和空間，這讓她心裡的負擔輕了一些。
可是院子裡的人呢？二大媽那張嘴，李大媽那個愛打聽的勁兒，還有一大爺、二大爺他們...他們會怎麼看她？會說她老不正經？會說賈家的臉都被她丟光了？
還有棒梗，孫子都這麼大了，奶奶卻要改嫁，還要生個小叔叔或小姑姑...孩子能接受嗎？
翻來覆去，一夜無眠。
第二天，賈張氏起晚了。
頭疼，渾身無力。
秦淮茹已經做好了早飯，棒梗吃完上學去了，小當和槐花在院子裡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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