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樹心裡一暖,搖搖頭:“一大爺,我沒事,路上雖然難走,但還算順利。”
他頓了頓,補充道,“不過,您聽說的訊息……可能有點出入。軋鋼廠運輸隊那邊具體情況我不清楚,但我們肉聯廠車隊今天確實出了一起事故。”
“肉聯廠也出事了?”易中海一驚,“嚴重嗎?人咋樣?”
“是我們隊的丁永良師傅,在去紅旗公社的路上,車翻溝裡了。
萬幸的是,人只是受了點皮外傷和輕傷,沒生命危險,已經送醫院了。”
何雨樹簡要地把情況說了,沒提自己參與救援和檢修的事,“主要是雨太大,路況太差,路上有暗坑。”
易中海聽完,長長地吁了口氣,臉上的緊張緩解了些,但憂色未退。
“人沒事就好,人沒事就是最大的福分!唉……這雨下的,真是作孽。
你們這些開車的師傅,風裡來雨裡去,看著是握著方向盤挺威風,實際上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掙錢啊!不容易,太不容易了!”
他感慨地搖著頭,將手裡已經涼了的水倒掉,又看向何雨樹溼漉漉的褲腳。
“趕緊回屋換身乾衣服,烤烤火,彆著涼了。”
“嗯,這就回去。”
何雨樹應著,卻沒立刻挪步,想起另一件事,“對了,一大爺,柱子哥……今天怎麼樣?”
提到傻柱,易中海的臉色又複雜起來,帶著幾分無奈和心疼。
“上午睡到快晌午才起,你一大媽給熱了粥,吃了。問起院子裡的事,你一大媽就跟他說了說各家的情況,三大媽懷孕啊,賈張氏老往外跑啊這些……聽著聽著,他臉色就不對勁了。
後來又問你妹妹雨水結婚的事,知道你指何雨樹給置辦了體面嫁妝,他那樣子……唉,看著是真難受,懊悔得不行。”
易中海嘆了口氣:“中午吃完飯,就又回屋悶著了,一下午沒動靜。估摸著……現在還在裡頭睡呢,或者就是睜著眼發呆。
這心結,不是一天兩天能解開的。丟了工作,又看清了……一些人情冷暖,打擊太大了。”
何雨樹默默聽著,點了點頭。
他能想象傻柱那種被全世界拋下的絕望感和自我否定。
經歷了牢獄之災、失業打擊、以及來自秦淮茹那最後一根稻草般的冷漠,此刻的傻柱,恐怕正陷在最深最黑的泥沼裡,自己爬不出來,別人也難以伸手。
他原本想著,是不是該過去看看,哪怕只是坐一會兒,不說話。
但聽到易中海說估摸著還在睡,再結合自己一身的疲憊和潮溼,以及心頭那團關於行車安全、連綿陰雨的隱憂,那股去看望的衝動便淡了下去。
有些坎,必須自己熬。
旁人的安慰,有時候更像是一種提醒痛苦的噪音。何況,他和傻柱之間,本就談不上多麼深厚的交情。
如今,傻柱需要的可能不是又一次的傾聽或開導,而是一個安靜舔舐傷口、慢慢積攢力氣面對殘酷現實的空間。
“讓他……先靜一靜吧。”何雨樹最終說道,語氣平靜,“等他想通了,願意出來走動了,再說。”
易中海深以為然地點點頭:“是啊,強扭的瓜不甜,心結還得自己解。雨樹,你也累了一天了,快回去歇著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