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對陸淮舟而言，那不是幻覺。
“S”這個代號，像一道無法癒合的烙印，刻在了他的靈魂上。
過去一週，他將自己關在書房，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他能找到的、所有關於姜瓷的、為數不多的公開影像。
他試圖從那些平淡的學術報告、模糊的醫院宣傳照中，尋找到一絲一毫與那個傳說中的“演算法之神”相匹配的痕跡。
然而，一無所獲。
他看到的，依舊是那個他熟悉的永遠穿著一身白大褂、不苟言笑的女人。
她所有的生活軌跡，都清晰得像一張白紙，乾淨得讓他開始懷疑，那天在發生的一切，或許真的是他被逼入絕境後產生的妄想。
直到一週後，那場彙集了國內頂級醫療資源與資本的慈善晚宴上，他才終於再次見到了她。
彼時，姜瓷正安靜地坐在專家席最不起眼的一個角落。
她沒有像其他與會者那樣四處交際，甚至沒有抬頭看一眼臺上正與雲渺一同接受主持人採訪、大談“靈性與科技結合”的陸淮舟。
她只是低著頭，神情專注地用一支筆，在一份晚宴的會議紀要上飛快地記錄、修改著什麼。
那份投入與疏離，彷彿將她與周圍的衣香鬢影徹底隔絕開來，自成一個不容打擾的領域。
她對臺上那出將她襯托得像個笑話的鬧劇，連一絲多餘的關注都懶得給予。
陸淮舟的商業夥伴，宏遠集團的王總，是個眼尖的人。
他順著幾位醫學界大佬頻頻投去的方向看了一眼，立刻發現了那個角落裡的身影。
他用手肘不輕不重地撞了一下身旁的陸淮舟，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藏不住的調侃：“淮舟，看那邊，你老婆，那個姜醫生，好像跟協和的陳院長他們很熟啊。”
陸淮舟正被雲渺那些空洞的言論弄得有些心煩意亂，聽到王總的話，只是不耐煩地皺了皺眉，敷衍地朝著那個方向瞥了一眼。
然而，就是這一眼，讓他原本準備收回的視線，陡然凝固了。
他看到的，不是那個他印象中永遠固執而沉默的妻子。
他看到的是，在那個小小的角落裡，國內最頂尖的幾位心外科和神經外科的泰斗級教授，正像學生一樣，將姜瓷團團圍在中央。
而姜瓷正拿著一份打印出來的複雜三維模型圖，指著上面的某個關鍵節點，神情專注地講解著一個他完全聽不懂、但光看那群泰斗臉上肅然起敬的表情就知道極其高深的手術構想。
燈光從側面打在她身上，為她素淨的側臉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
她的眼睛裡，有一種他從未見過的、屬於絕對自信與掌控力的光芒。
那一刻，她整個人，彷彿都在發光。
王總在一旁也看呆了，他發出了一聲由衷的驚歎：“看不出來啊淮舟，你老婆在醫學界地位這麼高？這架勢，都快趕上小型的頂級專家會診了！”
這句驚歎，像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陸淮舟心中某個堅固的認知壁壘。
就在這時，姜瓷似乎講解完了一個段落，她微微後仰，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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