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雲渺那張B超單,像一張來自地獄的判決書,上面的每一個字,字字誅心。
她竟然再次懷孕六週,一股無法抑制的噁心感,從胃裡猛地翻湧上來,直衝喉嚨。
車內密閉的空間,混合著陸淮舟身上那股她曾經迷戀的雪松香,和陸星晚身上那股來自雲渺的、廉價的檀木香,讓姜瓷幾欲作嘔。
她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手臂,用尖銳的疼痛,強行壓下那即將脫口而出的乾嘔,和那份足以將她撕碎的屈辱。
她不能在兒子面前失態。
車終於開到了學校門口。
雲渺早已像一位等待孩子歸家的母親,等在了那裡。她今天穿了一件寬鬆的白色棉麻長裙,臉上掛著溫柔的笑。
陸淮舟停下車,甚至沒有熄火。他快步下車,極為自然地從雲渺手中接過她的手包,然後伸出手,用一種保護的姿態,輕輕地扶住了她的腰。
之前被迫停學後,在陸母的堅持下,認為不能虧待陸家唯一的繼承人,陸星晚復學了。
兩人並肩,帶著陸星晚,走進了那所學費高昂的國際學校。
從頭到尾,他們都沒有回頭看一眼車裡的姜瓷。
那畫面,像極了幸福美滿的一家三口,而她這個合法的妻子,卻被徹底地遺棄在了車裡,像一個多餘的、不配擁有姓名的看客。
姜瓷推開車門,冷風灌了進來,吹散了車裡那令人作嘔的氣味,也吹乾了她眼角那滴未來得及滑落的淚。
“我自己打車去醫院。”她對著陸淮舟的背影,冷冷地說道。
陸淮舟轉過身,那張英俊的臉上,是毫不掩飾的不耐煩。
“大師的指令,必須完成。”他冰冷地拒絕了她的請求,那語氣彷彿在說一件與感情無關的、必須執行的程式,“上車。”
他要的,不是關心,不是陪伴。
他要的,只是完成雲渺下達的,監視她的任務。
這一路,再無交流。
車開到醫院樓下,姜瓷甚至沒有等車完全停穩,便猛地推開車門,像逃離一場瘟疫般,頭也不回地衝進了醫院大樓。
陸淮舟看著她那狼狽逃離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冷笑,隨即驅車離去。
中午,在醫院的員工食堂。
姜瓷正和她的導師,國內心外科的泰斗張院士,坐在一起討論著一個複雜的病例。
就在這時,食堂門口傳來一陣小小的騷動。
姜瓷一抬頭,便看到了讓她如鯁在喉的一幕。
陸淮舟正陪著雲渺,以及雲渺那對看起來老實巴交的父母,朝著他們這邊走了過來。
一場狹路相逢的對峙,在醫院這個她最熟悉的主場,猝不及防地展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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