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那張五百萬的支票，輕飄飄地落在姜瓷的手背上，卻重得像一座剛被推倒的墓碑。
陸淮舟的聲音在封閉的車廂裡迴盪，帶著一種施捨般的傲慢。姜瓷沒有說話，指尖觸碰到那冰涼的紙張，神經末梢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她沉默地彎腰，將那張支票和遷墳協議撿了起來，動作機械，沒有任何歇斯底里的爆發。
陸淮舟從後視鏡裡掃了她一眼，發動車子。引擎的轟鳴聲掩蓋了車內死一般的寂靜。
回到陸家老宅，已是深夜。
陸老夫人還沒睡，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手裡捻著一串雲渺送的佛珠。見兩人回來，目光第一時間鎖定了姜瓷手中的檔案袋。
“收下了？”老夫人渾濁的眼裡閃過一絲精光，隨即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那是麻煩終於被解決的輕鬆，“收下就好。這世上沒有錢擺不平的事，那個位置確實衝撞了我們陸家的風水，淮舟做得對。既然拿了錢，以後就別再拿這事兒在家裡哭喪著臉，晦氣。”
她甚至沒有問一句親家公的骨灰安置在何處，只關心這筆交易是否兩清。在這個家裡，死者的尊嚴，活人的情感，都可以在天平上用金錢稱量。
姜瓷捏緊了手中的檔案袋，指節泛白。她越過這對母子，徑直上了樓。
書房的門被重重關上，隔絕了樓下令人作息的空氣。
她沒有開燈，在黑暗中獨坐了許久，才打開電腦，撥通了顧清讓的加密視訊通話。
螢幕亮起，顧清讓那張嚴肅的臉出現在畫面中。
“小瓷，您現在的處境很危險。”
“我知道。”姜瓷的聲音冷靜得可怕，她在黑暗中，那雙眸子卻亮得驚人，“新的證據鏈我已經整理好了。陸淮舟私自挖掘、毀壞我父親的墓地及骨灰，這在法律上已經構成了犯罪。還有......”
她頓了頓，從口袋裡摸出那張被揉皺的 B 超單照片，那是她之前在車上偷拍的。
“查一下雲渺的生育記錄。陸淮舟雖然弱精，但不代表絕對不育。既然雲渺敢拿著 B 超單招搖過市，那個孩子，大機率已經出生了。”
影片那頭的顧清讓神色一凜，迅速記錄。“明白。一旦私生子坐實，他在離婚官司中的過錯方身份將無可辯駁，我們會讓他付出慘痛的代價。”
通話持續了近一個小時。姜瓷條理清晰地部署著每一步反擊，她不再是那個只會哭求丈夫回頭的妻子，而是一個正在磨刀霍霍的獵人。法律，成了她此刻唯一的依靠。
結束通話影片，她起身回主臥拿換洗衣物。
推開門的那一剎那，一股陌生的、甜膩的薰香味道撲面而來。
陸淮舟正坐在床邊翻看檔案，聽到動靜抬起頭。
姜瓷的目光落在床鋪上，瞳孔猛地收縮。原本屬於她的那半邊床，被換上了全新的床品......並非她慣用的素色棉麻，而是一套繡著繁複蓮花紋樣的真絲被褥，那是雲渺最喜歡的風格。
這種不動聲色的入侵，比直接的驅逐更讓人噁心。它昭示著，在這個私密的領地裡，她已經被另一個女人的影子徹底覆蓋。
強烈的警惕感讓姜瓷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甚至不想踏入那個區域半步。
她快步走到衣帽間，隨手抓了兩件衣服，轉身就要離開。
“站住。”
身後傳來陸淮舟沉冷的聲音。
姜瓷腳步未停，手剛觸碰到門把手，一隻大手卻越過她的肩膀，“咔噠”一聲，將房門反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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