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陸淮舟顫抖著手,指尖摩挲著那張早已泛黃的 B 超單。上面的日期,像一道無法癒合的傷疤,清晰地烙印在那裡......他們結婚一週年的紀 念日。
一幕幕被他刻意遺忘的畫面,如潮水般洶湧而來。
那天,姜瓷一大早就換上了他最喜歡的那條白色連衣裙,臉上帶著他許久未見的、如同少女般的羞澀與期待。她對他說,今天要去醫院做一個很重要的檢查,讓他一定要陪她去。
可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他接到了雲渺的電話。那個女人用她空靈的聲音告訴他,今日星象有異,不宜見血親,否則會衝撞了她正在為他祈福的法事。
於是,他毫不猶豫地,放了姜瓷的鴿子。
他甚至沒有給她一個解釋,只是冷冷地發去一條簡訊:“我有事,你自己去。”
然後,他陪著雲渺,去山頂的道觀裡,進行了一場所謂的觀星悟道。
當他深夜回到家時,看到的是姜瓷獨自一人坐在冰冷的沙發上,那雙總是亮如星辰的眼眸裡,是前所未有的黯淡與失望。
他當時只覺得她無理取鬧,甚至還因為她身上那股醫院的消毒水味,而厭惡地讓她離自己遠點。
他根本不知道,那天她一個人,在醫院冰冷的走廊裡,等了多久。
他更不知道,她一個人,面對著那張 B 超單,是怎樣的欣喜,又是怎樣的......孤獨。
“啊!”一聲不似人聲的、撕心裂肺的哀嚎,從陸淮舟的喉嚨裡爆發出來。
悔恨像最惡毒的藤蔓,死死地纏繞住他的心臟,瘋狂地收緊,讓他幾乎要窒息。
他發瘋似的衝出地下室,不顧一切地衝回了那套早已不屬於他的婚房。他像個瘋子一樣,用石頭砸開了門鎖,衝了進去。
屋子裡早已搬空,只剩下滿地的灰塵和狼藉。
他在空蕩蕩的儲藏室裡瘋狂地翻找,像一頭尋找著最後救命稻草的困獸。
終於,在最底層的角落裡,他找到了一個被塵封的、上了鎖的鐵盒。
那是姜瓷的嫁妝。
他用盡全身力氣,將那把早已生鏽的鎖砸開。
盒子開啟的瞬間,他看到了。
一本厚厚的,寫滿了娟秀字跡的日記。
是她的備孕日記。
裡面詳細地記錄了她為了調理身體,喝了多少碗又苦又澀的中藥;為了提高受孕機率,她放棄了多少次自己熱愛的、高強度的手術;為了能給他一個完整的家,她付出了多少不為人知的努力和辛酸。
日記的後半部分,字裡行間都洋溢著即將成為母親的喜悅與期待。
她甚至已經為那兩個未出世的孩子,起好了名字。
一個叫陸知意,一個叫姜晚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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