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賈環臉上,眼中滿是欣賞與深意交織的複雜情緒。
元春站在龍榻旁,一隻手扶著扶手,另一隻手無意識的攥著袖口。
她的目光從蒼狼被拖走的血痕上移開,落在賈環身上。
月光與殿中重新點起的燭火交織,勾勒出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
他站在皇帝面前,不卑不亢,那份從容不迫的氣度,比方才揮劍時還要讓人心折。
她的腦海中忽然浮現出很多年前的畫面——榮國府角落裡的那個庶子,沉默寡言,被嫡母苛待,被族人輕視,連丫鬟都敢給他臉色看。
她那時候已經入了宮,偶爾聽家中來信提起,也只是嘆息一聲,從未放在心上。
誰能想到,那個孩子會有今天?
她甚至分不清自己此刻是什麼心情——是作為姐姐為弟弟驕傲?還是作為後宮妃嬪為皇帝有這樣的大將慶幸?又或者是為賈家有這樣的對手感到擔憂?
她垂下眼簾,將那一瞬間的失態掩在長長的睫毛之下。
夏守忠站在皇帝側後方,拂塵搭在臂彎裡,臉上那副永遠恭順的表情終於出現了裂痕。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目光死死盯著賈環腰間那柄剛歸鞘的寒星劍。
別人或許看不出那一劍的門道,但他看出來了。
那雖然是天階上品武技,但威力遠遠超越了天階的範疇。
那道銀藍劍芒中蘊含的力量,精純得不像武道內力,更像天地之力!
這個年輕人,難不成已經突破至天人境了?
若真是如此,實在太可怕了。
他握著拂塵的手指微微收緊,指腹在白玉拂塵柄上摩挲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萬年不變的恭順模樣。
只是眼皮垂得更低了,低到幾乎遮住了瞳孔中那一閃而逝的驚駭。
“賈環聽賞!”
永隆帝忽然提高聲音,殿中所有人齊齊一凜。
“今夜護駕有功,擒拿叛逆,震懾宵小。朕意已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殿中眾人,最後落在賈環身上,一字一頓,
“晉你為定遠公,賞金萬兩,綢緞千匹。驍騎衛上下,各有封賞。”
此言一齣,殿中再次陷入短暫的死寂。
元春猛地抬起頭,美目圓睜,臉上的血色褪了個乾淨,又猛地湧了上來。
定遠公?
公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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