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室不大,不過一丈見方,四壁空蕩,石桌上放著一盞燭燈,光芒將不大的空間照得通透。
魑魅傀儡背對著門口站在桌旁,室中只有他一人。
“魑魅。”幽冥堂主反手將門合攏,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試探的客氣,
“何事需要單獨商議?”
他的話沒有說完。
因為魑魅傀儡轉過了身,琥珀色的眼瞳平靜地與他對視了一息,然後那張面如冠玉的臉上,忽然浮現出了一種完全不屬於它的表情。
一種帶著笑意的、從容而銳利的光芒,從那雙空洞的琥珀色眼底深處透出來。
然後魑魅傀儡的嘴唇動了,發出的聲音卻清朗而年輕,與它原本清潤沉穩的聲線截然不同:
“幽冥堂主,久仰了。”
幽冥堂主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的右手在那一瞬間拔出了腰間的短刀,身形向後暴退,脊背撞上石門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他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魑魅——不,不對,那不是魑魅在說話,那是有人在他體內藉著他的軀體開口。
“你是誰?!”
他的聲音壓低而急促,刀尖指向魑魅傀儡,周身氣勢瞬間鼓盪開來,威壓如同實質般在狹小的耳室中炸開,將燭火光焰都壓得猛地矮了一寸。
“魑魅已經被你控制了?!你到底——”
耳室角落的陰影中,幾道陣紋浮現,散去。
然後,一個人緩緩走了出來。
黑衣勁裝,兜帽摘下,露出一張年輕而冷峻的面孔。
他的步伐從容不迫,像是隻是在自家院子裡散了個步,目光平靜地與幽冥堂主那雙驚疑不定的眼睛對上了。
“我就是你們一直在找的定遠侯,賈環。”
他報上了自己的名號,聲音平淡得像是在茶樓裡報菜名,
“幽冥堂主,你方才在會晤上推演的那些滅驍騎衛的計劃,我都聽了。挺周全的,考慮得很細緻。”
幽冥堂主的面色在那一瞬間變得慘白,又猛地漲紅。
他的短刀在半空中劃過一道急促的弧線,一道墨黑色的鋒芒從刀尖激射而出,化作三枚凌厲的暗器,同時朝著賈環的面門、咽喉和胸口激射而去!
與此同時,他的另一隻手已經按上了石門的縫隙,準備逃跑。
他很清楚,對方既然算計他,一定有所準備。
這裡是暗影樓總部,他不必硬拼,只要暴露對方蹤跡,就必死無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