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名中年官員穿著四品的青色官袍,面容清癯,留著一把修剪整齊的山羊鬍,目光沉靜,與旁邊那些滿臉堆笑的同僚形成鮮明對比。
“沈大人,”那中年官員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滿堂的附和聲,
“下官覺得,此事有些不妥。”
沈斌看向他,面色不變:“哦?有什麼不妥?說。”
那姓劉的官員捋了捋鬍鬚,不緊不慢地道:“據下官所知,暗影樓是一個龐大的江湖勢力,短時間內不可能完全清除。”
“這一點,單從驍騎衛仍舊處於警戒狀態就能看出來了。”
“我認為此計劃不能停,還請沈大人三思。”
後堂中再次安靜下來。
那些方才還在高聲附和的官員們面面相覷,有的低下頭假裝喝茶,有的偷偷瞟著沈斌的臉色,誰也不敢接話。
沈斌看著那位姓劉的官員,沉默了幾息。
然後他拍了一下桌案,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本官有心整頓吏治、幹一番大事,你卻在這時候站出來反對?你是嫌眼下麻煩事還不夠多?來人!”
門外兩名差役應聲而入。
沈斌抬手朝門口一指:“把劉大人請出去。從今日起,他暫時不必來衙門當值了,什麼時候想明白了什麼時候再來見本官。”
姓劉的官員面色微微一變,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拱了拱手,轉身大步走了出去。
兩名差役跟在他身後,腳步聲在廊下漸漸遠去。
後堂中鴉雀無聲。
那些官員們一個個眼觀鼻鼻觀心,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沈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語氣恢復了那種不緊不慢的平緩:
“諸位還有誰有不同意見?儘管提出來,本官一併讓他回去‘想明白’。”
所有人都搖頭擺手,連聲說“大人英明”、“下官附議”、“絕無異議”。
沈斌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讓他們散了。
官員們如蒙大赦一般魚貫退出後堂,腳步聲急匆匆地消失在廊外。
後堂重新安靜下來。
沈斌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那姓劉的官員,他當然不會真的撤他的職。
恰恰相反,整個布政使司裡,敢在這時候站出來唱反調據理力爭的人,才是真正有膽識有骨氣的可用之才。
那些只知道附和的,不過是一群牆頭草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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