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聲中有一種壓抑了許久的快意，彷彿終於打贏了一場豪賭時那種不加掩飾的酣暢淋漓。
他抬起手，拍了拍賈環的肩膀，力道極重：
“好！好！太好了！大統領，本宮沒有看錯人！北境這一戰，你居功至偉！”
郭鳴也走上前來，這位戍邊二十餘年的老將站在高臺上，低頭看著那顆狼族大汗的頭顱，花白的鬍鬚微微顫動了一下。
他伸手在那顆頭顱的額前那枚骨制額箍上輕輕按了按，確認那確實是狼族大汗本人之物後，蒼老的面孔上浮現出一種複雜而深沉的感慨。
“老臣在北境守了二十三年，從年輕時就與狼族打交道，經歷了他們兩代大汗。這一任狼族大汗是其中最兇悍、最難纏的一代。老臣做夢都沒有想到——有朝一日能親眼看到他的首級懸在我邊關城頭。”
他轉身朝賈環鄭重地拱了拱手：“大統領，老夫替北境二十幾萬邊軍將士和邊關數十萬百姓，謝過先生的大恩。”
賈環微微頷首，沒有說話。
陳奇適時地從後面走上前來，在四皇子和郭鳴面前抱拳躬身，聲音清晰而洪亮：
“啟稟殿下、郭帥，此戰戰果已初步統計：狼族四十萬大軍死傷過半，潰散逃亡者不計其數。薩滿烏恩已於城外戈壁被斬殺，大汗狼族大汗及其軍師於先明也已伏誅。”
“我軍仍在向北追擊殘敵，預計三日內可將殘部徹底殲滅。”
四皇子越聽越興奮，雙手攥成拳頭，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裡。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彷彿已經看到了自己凱旋迴朝時的盛大場面——旌旗如海，萬民夾道，御駕親迎，百官拜伏。
而大哥那張因為失落而扭曲的面孔，以及賈環那個毛頭小子被奪去兵權、從高位上摔落的模樣，更是讓他想一想都覺得渾身通泰。
他不禁想起了一件舊事。
當初他曾帶十萬邊軍，威懾賈環，結果不僅失敗，反而被對方一人逼退，最後還淡淡地說了句“鬧夠了沒有”，那語氣之輕慢，如同在呵斥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那件事一直被四皇子引為心頭的恥辱。
可今日之後，一切都不同了。
四皇子攥緊的拳頭緩緩鬆開，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高臺下那些歡呼的將士們，嘴角那抹笑意越咧越深。
“等本宮回朝，我倒要看看——老大和他那個定遠侯，還能不能得意？”
郭鳴在片刻的狂喜之後，微微擰了一下眉頭。
他的目光在賈環身邊掃了一圈，花白的眉頭緩緩蹙了起來。
他方才注意到——從這支隊伍進城到此刻，始終沒有看到那個穿著玄黑鐵鱗甲的魁梧身影。
“大統領，”郭鳴斟酌著開口，聲音中帶著一名老將多年的謹慎與敏銳，
“夏侯將軍似乎沒有隨你一同回來？他方才在城外與那薩滿纏鬥時，老夫遠遠看到你們三人一路打到了戈壁深處……不知夏侯將軍現在何處？”
四皇子的笑意微微一滯。
他也隨之注意到了這個問題——夏侯宇不在。
作為暗影樓玄鐵堂的堂主、他此次北境之行最重要的助力之一，夏侯宇的缺席確實不該被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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