議論聲此起彼伏,正堂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低氣壓。
正堂上首,大都督燕雨端坐在主位之上。
他年近六旬,面容清癯,穿著一件紫色睚眥官袍,腰束玉帶,雙鬢已經微霜,但那雙眼睛依舊如鷹隼般銳利。
此刻他正不緊不慢地翻著一本卷宗,面上神色波瀾不驚,彷彿外面那些沸沸揚揚的議論與他毫無關係。
左都督楊雲天坐在他身側下首的位置,身形高大,面容端正,下頜蓄著一把短鬚。
他手中端著一杯茶,卻一口沒喝,目光時不時地從卷宗上抬起來掃一眼堂中那些議論的屬官,嘴角帶著一絲看不分明的意味。
“行了。”
燕雨終於開口,聲音不高不低,卻帶著一種常年執掌大權者特有的沉穩與分量,堂中的議論聲頓時靜了下來,
“外面傳得再熱鬧,也是外面的事。咱們驍騎衛在北境也有耳目,戰局到底如何、功勞到底如何、四皇子那邊什麼情況——這些事,等北境的訊息傳回來再說。”
幾位屬官對視了一眼,雖然面上還帶著些許憂色,但大都督既然發了話,誰也不敢再多言,只得躬身退到了一旁。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腳步聲,又急又重,靴底踏在青磚上發出“咚咚”的悶響。
門簾被猛地掀開,一道魁梧的身影大步邁了進來。
來人年近古稀,身量高大,肩寬背厚,一張國字臉上帶著常年練武磨出來的粗糲與紅光。
他穿著一件灰褐色的勁裝,腰間掛著一柄長劍,進門時那柄劍磕在門框上發出“哐當”一聲響,他也不在意。
大步流星地走到堂中站定,嗓門洪亮得震得房樑上的灰塵都往下落:
“大都督!左都督!老夫在外面聽了一耳朵閒話,說是四皇子要在京城抖威風了?說什麼要動咱們驍騎衛?還要動侯爺?!”
來人正是霍震威,如今已是驍騎衛供奉。
他性情豪爽直率,向來有什麼說什麼,從不拐彎抹角。
燕雨抬眼看了他一眼,“霍老,你這一路闖進來,門框都要被你撞散了。”
“門框散了就散了,修一扇便是!”霍震威大手一揮,走到堂中站定,也不等吩咐便在楊雲天旁邊那張空著的椅子上坐了,一屁股下去壓得椅面發出“嘎吱”一聲響,
“老夫在江湖上闖蕩了大半輩子,什麼風浪沒見過?”
他拍著大腿,聲音越發洪亮:“朝廷若是敢因為這個四皇子就怠慢侯爺、打壓驍騎衛,那老夫第一個不答應!大不了老夫不幹了,把侯爺也拉上,咱們開宗立派去!”
“以老夫的威望和侯爺的本事,隨隨便便就是天下第一大宗門!什麼皇子不皇子的,讓他自個兒在朝堂上玩去——!”
楊雲天被他那大嗓門震得手裡的茶都晃出了幾滴,趕緊放下茶盞,哭笑不得地看了燕雨一眼。
燕雨放下了手中的卷宗,面上那抹似有若無的笑意終於沉了下來,取而代之的是一層鄭重的神色。
他看向霍震威,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如同長輩敲打晚輩般的語重心長:
“霍供奉,你這話在這裡說說也就罷了,出去了可別亂講。你是驍騎衛的供奉,拿的是朝廷的俸祿,掛的是朝廷的銜。你要開宗立派,那是你的事,但別把侯爺扯進去。”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堂中幾位屬官,又落回霍震威面上:
”。了爺侯看小太也你那,位地的中朝在爺侯撼能就勝大場一區區為以若你可,假不是仗勝了打子皇四。重嚴麼那沒事此,況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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