廳堂中安靜了下來。
窗外的秋風穿過半掩的窗欞,將院中那棵老桂樹的氣味送了進來,夾雜著幾縷極淡的桂花香。
陽光從雲層的縫隙中漏下來,斜斜地灑在青石地面上,在兩人之間鋪開一片淡金色的光斑。
秦可卿依舊站在原處,雙手交握在身前,指尖輕輕絞著腰間那條月白色的絲絛。
面紗遮住了她大半張面孔,只露出一雙如同秋水般清潤的眼眸。
那雙眼睛此刻正望著賈環,裡面有太多種情緒在交織——思念、欣喜、拘謹、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忐忑。
她有許多話想說。
想問他在北境冷不冷,想問他在戰場上有沒有受傷,想問他在那些獨自面對千軍萬馬的深夜裡有沒有想過她。
可話到嘴邊,卻只化作了一片沉默。
她從來不是那種善於表達的女子,她的所有牽掛和思念都藏在心底最深處,只有在她以為沒人注意的時候,才會從那雙清潤的眼眸中悄悄洩露出來。
賈環也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輕輕摘下了她的面紗。
面紗滑落的那一刻,秦可卿微微低下了頭。
那張清麗絕俗的面孔在秋日的陽光下顯露無遺——她的美不是黛玉那種令人心疼的纖弱清冷,也不是寶釵那種端莊雍容的國色天香,卻兩者兼具。
同時還多了一種極致的溫柔魅惑,如同秋夜裡最清潤的那一輪月。
賈環伸出手,輕輕撫上她的臉頰。
“你瘦了。”
“環郎也瘦了。”秦可卿終於開口,聲音輕柔得如同羽毛落在水面上。
她的眼眶忽然紅了,咬著唇,努力不讓眼淚掉下來。
“我在京城,每天都聽到你的訊息。”
她的聲音微微發顫,“一開始是南邊暗影樓的案子,後來忽然又說你去了北境,再後來是四皇子凱旋,滿城的人都在說賈環要失勢了……我一個字都不信,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可是環郎,我……”
她的聲音終於哽住了,一滴淚從眼角滑落,順著她白皙的臉頰滾下來,落在賈環的手背上。
賈環抬起另一隻手,用拇指輕輕擦去她臉頰上的淚痕。
他的動作很輕,輕得像是在擦拭一件極易碎裂的珍寶。
“我回來了。”
只一句話,氣氛瞬間變了。
秦可卿抬起淚眼看著他,嘴角緩緩彎起了一抹弧度。
賈環低下頭,吻上了她的唇。
秦可卿的身子微微一僵,然後便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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