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師叔一手按著瓦脊,另一隻手抬在眼前,指尖靈力流轉,口中唸唸有詞。
隨著他法訣催動,前方定國公府院牆上空忽然泛起了一層淡淡的光膜。
那光膜原本無色無痕,此刻被他以秘法逼得顯出了原形,竟是一張覆蓋了幾乎整座國公府的巨大陣網。
陣網紋路繁複至極,層層交疊,流轉之間發出極淡極淡的青色光暈,當中幾處節點更是亮得如同寒星。
看到此陣,吳道倒吸了一口涼氣,聲音壓低:“師叔,這陣法……怕不止五階。單看這紋路走勢和節點佈置,至少是六階往上的大陣。”
孫先誠也變了臉色。
他這人平時狂傲,此刻卻也說不出話來,只死死盯著那片光膜。
六階大陣,別說他了,就是陳師叔築基九層的修為,也未必能強行破開。
他們若貿然闖入,只怕連那層光膜都過不去。
陳師叔忽然冷冷地笑了一聲。
他面上的震驚只持續了極短的一瞬,隨即便被一股更加強烈的貪婪與篤定取代。
他收了法訣,目光灼灼地盯著那張陣網:“一個凡俗武夫,怎麼可能佈下六階大陣?不必猜了。這天機閣所卜的大氣運,必在此人身上。這陣法,必是他從某種機緣中所得。”
“但他得了好東西,卻不知道該如何用。”
說著,他抬起手,指向陣網東側邊緣的一處節點:“你們看那裡。紋路與紋路之間的銜接生澀遲滯,靈力流轉不通,形成了幾處極明顯的破綻。”
“尤其這一處,節點與陣眼之間的呼應斷了一小截,若不仔細看,像是被什麼東西干擾了。哼,到底是外行。得了這陣法,卻連擺都擺不明白。”
說到後面,他語氣中的輕蔑與興奮幾乎要溢位來。
吳道順著他的手指看去,果然在那片繁複的陣網邊緣發現了幾處銜接不暢之處。
其中一處靈光黯淡,像是陣圖在繪製時下筆猶豫,導致靈力無法完全貫通。
他不由也笑了:“師叔慧眼。這等破綻,若無人指引,弟子萬難察覺。依弟子看,從此處進去,不會觸動陣法的核心禁制,至多驚動幾個值夜的家丁罷了。”
孫先誠也咧開嘴,搓了搓手,背後的破軍劍似有所感,發出幾聲極低沉的嗡鳴。
他低聲道:“既然如此,那還等什麼?破了這鳥陣,衝進去拿了賈環再說!”
陳師叔抬起手,從袖中緩緩抽出了攝魂劍。
劍通體暗金,劍身極薄,刃面上密密麻麻地刻滿了符文。
劍一齣鞘,周圍的空氣便像被抽走了溫度一般,瓦片上的夜露瞬間凝成了細小的冰晶。
陳師叔右手握劍,左手掐訣,體內靈力如潮水般湧入劍身。
攝魂劍上的符文次第亮起,暗金色的光芒緩緩流淌,將他的半邊身子都映得發亮。
他猛地將劍尖朝那處破綻一指,一道暗金色的劍光便如毒蛇般射出,無聲無息地咬在了那處陣法節點之上。
那處的光膜劇烈地晃動了一下,隨即如同被燒熱的牛油般朝兩邊緩緩裂開,露出了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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