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步子一頓,不著痕跡地退回垂首。
姜歲若無其事地親手為裴執聿斟了茶,軟聲中夾雜著擔憂:“夫君碰見什麼了?真的沒受傷嗎?”
歲歲在關心他……
關切之語如蜜水般,絲絲縷縷滲入心間。裴執聿長眸輕眯,忍不住咬了咬舌尖醒神,接過她遞來的茶盞道:
“無事,是些馬血而已。”
他簡單將事情帶過,坐在對面的小妻子捧著茶盞,笑意依然輕軟,眸中閃爍著好奇的疑惑:
“公主?是那位在江寧城養病的七公主嗎?”
“是。此前官家曾提過,殿下啟程回京,今日倒是湊巧碰上。她應當是遮掩著行程,想先在城中四處轉轉,所以沒帶侍衛。”
姜歲眨了眨眼,彷彿只是隨口問道:
“這樣啊……那公主應該很感謝夫君吧?難怪會有香氣。”
侍立在旁的拾月面上無事,其實垂在身前的手已經緊張地摳在了一起,只是有袖子遮掩,這小動作並不明顯。
她想起小姐年幼時,有一隻很心愛的小兔,不準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碰它。
直到有一日,一個新來的侍女不懂規矩,無意抱了那兔子。之後這侍女就被趕出了小姐的院子,那隻兔子……
那隻兔子,被小姐親手摔死了。
生得粉雕玉琢的小女孩,眨著懵懂的眼睛道:
“它被別人弄髒了……我不要弄髒的東西。”
那般天真的殘忍,那種完全不符稚氣的狠厲,令拾月至今都記憶猶新。
現在…現在小姐雖然在太傅引導下有所收斂,但方才小姐的神色,與當年發現小兔被人碰時,一模一樣。
但願世子不會再與七公主有牽扯……小姐如今,可已經將他視作所有物了。
拾月這廂暗自忐忑,裴執聿卻並未察覺異樣,溫聲道:
“只是說了兩句話,大約那時不小心沾到了。夫人若不喜歡,為夫這就去沐浴更衣,夫人稍等。”
姜歲唔一聲,坐在原處沒動,兩眼緊盯著他走到屏風後的身影,眼底的暗色退了幾分。
拾月不由悄悄鬆口氣,上前低聲道:“夫人,這壺茶有些涼了,婢子去換一壺。”
姜歲慢吞吞點了點頭。
拾月退下之前,不忘悄聲提醒道:“夫人,世子他……定是巧合而已,夫人別往心裡去。”
姜歲又點一點頭,笑意無辜:“我知道呀,你下去吧,讓沉璧帶衣裳過來。”
儘管仍不怎麼放心,拾月還是依言離開。
裴執聿沐浴完畢走出盥室,便見沉璧領著幾個侍女立在房內,手中各自捧著些衣裳帛帶玉冠,姜歲正在跟前挑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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