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逸多少訝然看去,趙辰依舊是冷著臉的模樣,並未分給他半個眼神。
坐在裴執聿身側的姜歲卻有些煩躁地磨磨牙,半垂地長睫遮掩住眸中湧動的暗色。
哪怕有兩位皇子幫襯,哪怕夫君也說得滴水不漏,可今日…多半推拒不得。
果然,老皇帝臉色稍沉,緩緩:
“是嗎?若裴卿覺此地施展不開,便去殿外,如何?”
麗妃像是完全不在意這凝重氣氛,笑盈盈接話:
“官家,妾身覺得,若要去外頭,不妨讓指揮使與我們北燕壯士比試一場,豈不比劍舞更好看嗎?”
“這倒是不錯。”皇帝蒼老的面龐上出現一點笑意,視線重新轉向裴執聿,帶了幾分壓迫的重量,“裴卿?”
皇帝如此堅持,沒有再推拒的可能。
裴執聿飛快地掀了下眼皮,拱手更恭敬道:“臣遵旨。”
姜歲因磨著牙,口中輕輕嘎吱了一聲。
裴執聿轉臉,遞來安撫的眼神。他唇瓣未動,聲音卻如先前那般,再度清晰地送入她耳中:
“莫衝動…歲歲待會兒,記得站遠一些。”
他垂眸,投落的眼睫影子在眼尾落下穠麗一筆,聲音仍繼續著:
“記得…要站到娘娘身後,不容易被傷著。”
姜歲的唇角微微抽動幾下,像是努力壓制著什麼,才挑起一個剋制的弧度;眸中卻寸寸浸染笑意,異樣的期待在其中閃爍。
夫君要…玩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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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是臨時決定比武,內宦們匆匆去準備,幾個北燕人也躍躍欲試,多少不懷好意地想要讓自己上場。
老皇帝便由麗妃和梁福全一左一右扶著走下,在眾人起身恭迎中,他停在裴執聿跟前,要笑不笑道:
“裴卿,別讓朕失望。”
裴執聿垂首應是。
麗妃頗有些自得,想應付老東西,也容易得很。
這不,一切順利。
她不免往裴執聿的方向望了眼,見方才還低首的郎君,正抬眸幽幽盯來;而他身邊立著的嬌小女郎雖噙著柔和笑意,卻也用同樣漆黑幽深的眼眸靜靜看她。
都陰森森的,冒著鬼氣。
麗妃唇畔笑意微滯,想起先前那幾個北燕人對姜歲的描述,又想起阿霖此前說的……她多留意姜歲一眼,卻見後者微微側臉,與她對視著,唇角上彎。
一陣莫名寒涼從後頸冒出,彷彿有蛇信輕輕舐過,令麗妃趕緊收回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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