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執聿重又闔起眼眸，在心中反覆勸說自己。
他應該相信歲歲，她不會讓自己受傷，不會讓自己真正涉險，她這樣做，一定有自己的理由……
如是百轉，才勉強讓自己又冷靜了些。
但那股已然生出的暴戾，卻還是盤繞在心頭，難以散去。
裴執聿抿了抿唇，睜眸看向跳動的燭火，面無表情地，將那封密信毀去。
他會讓趙晟知道，敢動不該動的人，會付出……怎樣的代價。
至於那個擅作主張膽大包天的小妻子。
裴執聿輕嘖一聲。
回去之後，再好好教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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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安內部已然極度緊繃的弦，在老皇帝第二次重病昏迷的訊息傳入後，徹底被撥動。
數名皇子紛紛以探望侍疾之名，備車前往別宮。
城中其餘事宜彷彿一切未變，但負責巡邏的禁軍明顯更加嚴格，街上時時有看似不起眼卻又顯得不凡的馬車駛過，幾位皇子更是相繼離去，讓長安的民眾們都感到了氣氛的不尋常。
分明是春光大好的四月，街上行人卻比何時都要少，連商鋪都早早關門，像是生怕惹上什麼麻煩。
皇子們並非隻身前往。
顯然這種時候，再裝什麼緣由，已無必要。
成王敗寇而已。
他們大多都相當隨意地找了個“護衛聖駕”的緣由，出城後，便召集早就準備好的兵馬，往別宮方向攻去。
但其各自要面對的，除了本就守衛在別宮的禁軍，還有其他皇子。
大皇子與三皇子的人馬，先行起了衝突。
趙晟正愁無人代自己摸清別宮的兵力，冷眼旁觀著兩人相爭，一時並未動作。
還有趙逸與趙辰兩人……都還退在後方，沒有任何舉動。
趙晟分神留意著後方，一邊不動聲色地，往已經燒起的戰火中，再添些柴。
兩方人馬的衝突，終於漸漸地，真正燒至別宮。
但禁軍顯然不是吃素的，今日剛往前推進些，又很快被禁軍鎮壓往後。別宮深處，暫且沒有收到影響。可緊繃的氛圍，已經在宮人之間蔓延。
周順自然早就知道了。
終於打起來了。
他眯了眯眼，心中浮現冰冷的愉悅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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