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柱這陣子算是體會到了,攤子鋪開了,麻煩事也跟著多起來。
藥圃的收成,小賣部的零賣,還有馬上要和鎮供銷社對接的批量出貨,這進進出出的賬目,光靠李秀娟一個人記個流水,確實有點捉襟見肘了。
秀娟姐能幹是能幹,可畢竟沒正經學過這個,複雜的票據往來,成本利潤核算,對她來說太吃力。
他正琢磨著去哪兒找個懂行的人來幫把手,楚婉婷的電話就打到了村委會,讓人捎信叫他去接。
王鐵柱蹬著腳踏車趕到村委會,拿起那部老式手搖電話機,聽筒裡傳來楚婉婷那帶著笑意的清脆聲音。
“鐵柱啊,聽說你跟供銷社的合作快敲定了?這可是大好事!”楚婉婷先道了喜,接著話鋒一轉,“不過姐可提醒你,這公對公的買賣,跟你在村裡零賣可不一樣,賬目、票據,都得清清楚楚,規規矩矩。
你那邊,賬目上能跟上不?”
王鐵柱正愁這個,便實話實說:“婉婷姐,不瞞你說,正為這事發愁呢。
秀娟姐一個人忙不過來,我也是一知半解。”
電話那頭,楚婉婷笑了笑,像是早有準備:“我就知道!這樣,姐給你推薦個人。
我有個遠房侄女,叫周婷,今年剛二十二,縣裡財會學校畢業的,人挺文靜,做事也細心。
她家裡正託我給她在鎮上找個安穩活計,我看吶,去你那兒正合適!幫你把賬管起來,以後跟供銷社對接票據也方便。
你看咋樣?”
王鐵柱一聽,這可是打著燈籠都找不來的好事!專業學校出來的,又是楚婉婷的親戚,知根知底。
“婉婷姐,這……這太好了!我正需要這麼個人!就是怕我們這鄉下小地方,委屈了人家……”王鐵柱心裡高興,嘴上還是客氣了一句。
“有啥委屈的?你這事業剛起步,正需要人手,她去了也能學到東西。
那就這麼說定了,過兩天我就讓她去村裡找你報個到!”
掛了電話,王鐵柱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
楚婉婷這事辦得,真是雪中送炭。
兩天後的上午,王鐵柱正在藥圃裡跟李秀娟商量新一批草藥的晾曬安排,就見村口小路上,一個穿著淡藍色連衣裙、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姑娘,手裡提著個網兜,有些拘謹地朝這邊張望。
姑娘臉上架著一副黑框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
王鐵柱猜這就是周婷了,便迎了上去。
“是周婷同志吧?”
那姑娘見到王鐵柱,明顯有些緊張,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小聲回答:“嗯,我是周婷。
您……您就是王廠長吧?婉婷姑姑讓我來的。”
王廠長?王鐵柱被這稱呼弄得一愣,隨即失笑:“啥廠長不廠長的,叫我鐵柱哥就行。
走,先進來。”
他把周婷帶到藥圃旁邊的臨時棚子裡,這裡算是臨時的辦公和休息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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