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但只在文獻和標本里見過。”沈青禾的注意力完全被這幾株紫針草吸引了,她站起身,拍拍手上的土,眼神熱切地看著王鐵柱,“古方里有零星記載,說其性極寒,能清心火,解熱毒,鎮驚安神。
現代研究很少,但根據它的成分分析,確實含有一些獨特的生物鹼,可能有很強的鎮靜和解毒效果。
王同志,你種活它,還能讓它長這麼好,太了不起了!能跟我說說你是怎麼做到的嗎?土壤怎麼配的?水怎麼澆?光照怎麼控制?”
她問得又快又急,完全是專業人士遇到難題時那種刨根問底的勁頭。
王鐵柱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具體方法,而是說:“我覺得吧,種藥跟伺候莊稼不太一樣。
莊稼要的是產量,藥草要的是藥性。
不能光圖它長得快、長得大。
得像瞭解人脾氣一樣,瞭解每味藥的性子。
它喜歡陰,就別讓它曬著;它喜歡潤,就別讓它幹著;它需要點特別的‘營養’,就得想辦法給它補上。
說白了,就是順著它的性子來,別擰著。”
他這話說得很樸實,沒什麼高深理論,但沈青禾聽完,卻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她看向藥圃裡其他長勢良好的草藥,又看看那幾株珍貴的紫針草,再看向王鐵柱的眼神,已經從最初的欣賞,變成了深深的探究和一絲……敬佩。
“順著藥的性子來……”沈青禾低聲重複了一遍,眼睛越來越亮,“王同志,你說得太對了!我們上學時,學的是標準化的栽培技術,土壤pH值、氮磷鉀比例、光照時長、溼度控制……一堆資料。
可有時候,按著資料來,藥是種出來了,藥性卻總覺得差了點意思。
你這‘瞭解脾氣’的說法,雖然聽起來簡單,卻好像直指核心了。”
她頓了頓,看著王鐵柱,很認真地說:“我能再問問嗎?比如這畦柴胡,”她指向另一片長著傘形花序的植物,“我看你種得比較稀疏,跟常規的密植不一樣,是為什麼?”
王鐵柱走過去,看了看:“柴胡這東西,性子有點‘獨’,根要往深了扎,往橫了長,才能長得壯實,藥性才足。
種密了,根擠在一起,爭營養,搶地盤,都長不好,藥性也薄。
稍微稀一點,給它留足地方,它自己就能把根長得又粗又長,藥效自然就好。”
沈青禾聽得連連點頭。
她又指著幾畦看起來像是間作套種的草藥問:“這些混著種,是有講究的吧?”
“有。”王鐵柱耐心解釋,“你看,黃芪和甘草種一起。
黃芪補氣,甘草調和諸藥,還能固土。
它倆種一塊,甘草的根能幫著固定土壤裡的養分,黃芪長得就更踏實。
那邊,薄荷和藿香種一塊,都能驅蟲,氣味相合,互相照應著,蟲子都不愛來。”
他如數家珍,把藥圃裡各種搭配的用意、草藥之間相生相剋的道理,用最直白的話說出來。
沒有引經據典,卻處處透著對草藥習性深刻而獨到的理解。
沈青禾越聽眼睛越亮,心中的敬佩之情也越來越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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