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禾的腳傷好得比預想的快。
王鐵柱每天給她渡一次龍氣,那點扭傷三天就消了腫,五天就能下地慢慢走。蘇婉來複查的時候,看著她的腳腕,眉頭皺了好一會兒,最後只說了一句“恢復得挺好”,再沒多問。
沈青禾閒不住。腳剛能走路,就纏著王鐵柱要學種藥。
“我在藥材公司幹了這些年,都是在書本上、實驗室裡跟藥材打交道。地裡怎麼種,土裡怎麼長,我一點都不會。”她跟王鐵柱說這話時,眼睛亮亮的,滿是求知慾,“你教教我唄。”
王鐵柱拗不過她,第二天就帶她下了藥圃。
頭幾天只是讓她在旁邊看。他鋤草,她蹲在地頭記筆記;他澆水,她跟在後面問這問那。後來看她實在想動手,就分了塊小地給她,讓她試著種幾壟丹參。
沈青禾學得認真。王鐵柱說土要翻多深,她就拿尺子量;說苗間距留多少,她一棵一棵比著;說施肥要均勻,她用手把肥料一點點撒開,生怕多了少了。
王鐵柱在旁邊看著,心裡覺得好笑,又覺得她這股認真勁兒挺招人喜歡。
“鐵柱,你看這棵苗是不是有點蔫?”她蹲在地裡,指著一棵丹參苗回頭問他。
王鐵柱走過去,蹲在她旁邊看了看。“水澆多了。這苗子怕澇,土幹了再澆,別老想著它渴。”
沈青禾點點頭,在筆記本上記下來。
王鐵柱瞥了一眼她的本子,密密麻麻的,從種植方法到藥材習性,從澆水施肥到病蟲害防治,記得仔仔細細。有些地方還畫了圖,標註著日期和觀察結果。
“你這比周婷記賬還仔細。”他笑著說。
沈青禾臉微微一紅,合上本子。“習慣了。做實驗就得這樣,每一步都要記清楚,不然出了差錯不知道從哪兒找原因。”
太陽慢慢升高,曬得人身上暖洋洋的。王鐵柱直起腰,捶了捶後背,走到田埂邊坐下,拿起水壺灌了幾口。
沈青禾也走過來,在他旁邊坐下。她從兜裡掏出一塊帕子,藍色的,疊得整整齊齊。
“你額頭上都是汗。”她說著,很自然地抬起手,拿帕子替他擦額頭的汗。
動作輕柔,一下一下,從眉心擦到鬢角。
王鐵柱愣了一下,沒動。她的手指隔著帕子,在他額頭上輕輕拂過,帶著一股淡淡的皂角香。
沈青禾擦了兩下,手突然停住了。她像是剛意識到自己在做什麼,臉騰地紅了,手縮回去,帕子攥在手心裡,低著頭不敢看他。
“我……我就是看你出汗了……”她小聲說,聲音發虛。
王鐵柱看著她,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撓了一下。她低著頭,耳朵尖紅紅的,睫毛微微顫動,那副又羞又窘的樣子,比平時那個文文靜靜的技術員生動多了。
“謝謝。”他說。
沈青禾“嗯”了一聲,頭更低了。
兩人就這麼坐著,誰也沒再說話。風吹過藥圃,丹參葉子沙沙響,空氣裡飄著淡淡的草藥香。
***
傍晚的時候,沈青禾說要幫忙做飯。
王鐵柱本來不想讓她動手,但她堅持。“我住你這兒白吃白住好幾天了,再不動手,我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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