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柔姐,裝修還得多久?”
“快了,再有個十來天就能好。”秦湘柔說著,從兜裡掏出個信封遞給他,“這是上個月的菜錢,你點點。”
王鐵柱接過信封,沒點,直接揣進兜裡。“不用點,你給的我放心。”
秦湘柔笑了,伸手幫他整了整被風吹歪的衣領。手指在他脖子上輕輕劃過,帶著點涼意。
“行了,你忙去吧。菜我讓人搬進去。”
王鐵柱點點頭,推著腳踏車出了飯館。走出老遠,還能感覺到脖子上那一劃的餘溫。
三天後,趙老四正在家裡喝酒,突然肚子疼起來。
不是普通的疼,是那種翻江倒海的疼,像是有隻手在肚子裡擰,擰過來擰過去,擰得他滿頭大汗,從椅子上滾到地上,蜷成一團。瘦高個和矮胖子也差不多同時發作,一個在牌桌上疼得摔了牌,一個在澡堂子裡疼得從池子裡爬出來。
三個人被送到鎮衛生院,蘇婉給他們做了檢查,體溫正常,血壓正常,肚子按著也不硬,但就是疼,疼得嗷嗷叫。蘇婉皺著眉頭,開了止痛針,打下去管用半個鐘頭,藥勁一過又開始疼。
送到縣醫院,做了B超,拍了片子,查了血,一切正常。醫生說可能是腸痙攣,開了藥讓回去吃。吃了沒用,照樣疼。
一連疼了七天。
七天裡,趙老四瘦了一圈,眼窩凹陷,臉色蠟黃,走路都打晃。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腦子裡把最近得罪過的人過了一遍,最後停在一個人身上。
王鐵柱。
那天他拍了自己肩膀一下。不疼不癢的,但就是那一下之後,自己就開始倒黴了。還有瘦高個和矮胖子,也是那天被那小子碰過之後才出的事。
趙老四越想越怕。這哪是人能幹出來的事?拍你一下就能讓你疼七天,去醫院還查不出來。這是邪術,是法術,是得罪不起的東西。
七天後,疼痛突然消失了,像是從來沒有過一樣。趙老四從床上爬起來,洗了把臉,對著鏡子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瘦得脫了相,眼窩深陷,像大病了一場。
他對著鏡子站了好一會兒,然後轉身出門,找到瘦高個和矮胖子。
“以後,那個王鐵柱,繞著走。”他說,聲音沙啞,“他走東咱走西,他走南咱走北。惹不起,躲得起。”
瘦高個和矮胖子連連點頭,臉色比他還難看。
從那以後,趙老四再也沒找過王鐵柱的麻煩。有時候在鎮上遠遠看見王鐵柱騎車過來,他轉身就走,頭都不回。村裡人覺得奇怪,問趙老四你怎麼不橫了?他不說話,只是搖頭。
秦湘柔是從一個熟客那裡聽到的訊息。那熟客是鎮上的,跟趙老四住一個衚衕,繪聲繪色地講趙老四怎麼疼得滿地打滾,怎麼去醫院查不出毛病,怎麼瘦得脫了相。
秦湘柔聽完,心裡咯噔一下。她想起那天王鐵柱來送菜,說路上遇到野狗。想起他那副輕描淡寫的樣子,想起他擦汗時平靜的眼神。
她什麼都沒說,只是晚上打電話讓王鐵柱來一趟,說裝修有些地方需要他幫忙看看。
王鐵柱來了,幫她看了新砌的灶臺,試了排煙管,又幫著搬了幾袋水泥。忙完已經快半夜了,工人都走了,就剩他倆。
秦湘柔炒了兩個菜,開了一瓶酒。兩人對坐,她給他倒了一杯,自己倒了一杯。
“鐵柱。”她端著杯子,看著他,眼神里有種說不清的東西,“趙老四那事,是你乾的吧?”
王鐵柱端著酒杯,沒承認也沒否認,只是笑了笑。“他遭報應了,跟咱沒關係。”
秦湘柔盯著他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她仰頭把酒乾了,站起來,繞過桌子,坐到他腿上,雙手環住他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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