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謝拉格獵人們非常擅長在雪地裡尋找結實的硬地面,並且打頭的人會在容易陷人的地方插上標記的小旗,聖山上恐怕又要多好些白骨了。
如此一路艱險。
等終於看到蔓珠院的時候,博士感覺已經燃盡了。
不是比喻,他是真的覺得自己的體力槽徹底空了,理智值在危險邊緣徘徊,每一塊肌肉都在尖叫抗議。
還不能休息!
博士模仿阿米婭的口吻(?)給自己打氣。
……
在朝聖者艱難攀登的時候,蔓珠院背後的聖女居所裡,初雪最後一次檢查大典的用具。事實上她已經檢查好幾遍了。往常,如果她忘記了什麼,雅兒總會提醒她。
但自從今天早上起,雅兒就不再回應,彷彿她從來沒有存在過。
初雪按下心裡的不安,整理好繁複的禮袍,等待正午大典開啟的鈴聲。
比鈴聲先響起的是“篤篤”的叩門聲。那聲音輕而急,節奏雜亂,不像蔓珠院修士那種沉穩恭敬的叩門方式。
一種血脈相連的預感讓初雪下意識捲起了尾巴,她提起裙襬跑過去,生怕門外的人被修士發現。
房門剛剛開啟一條縫,一個身影就靈巧地擠了進來,帶進一陣寒意和幾片雪花。
“姐姐!”崖心壓低了聲音,眼睛亮晶晶的,臉頰凍得通紅,髮梢和眉毛上都結著細小的冰晶。
“你怎麼自己來了?”初雪反手關上門,打量著妹妹——崖心沒穿正式的朝聖禮服,而是那套便於活動的登山裝備,靴子上沾滿泥雪,“你……是不是沒走大路,自己爬山上來的?”
“不這樣怎麼見得到你……”崖心拍了拍身上的雪,“大典只有三族家主能上前受你接見,我都湊不上去。走正門的話,修士們肯定不讓我進來。”
雖然說大路也不見得多麼安全,但不走尋常路顯然更加危險。
初雪感覺尾巴上的毛有炸開的趨勢,她抓住妹妹的手臂,力道不自覺地加重:“這多危險!今天還下大雪了……他就是這麼照顧你的?”
“唉,跟老哥沒關係……我最近跟著博士混!”崖心說完發覺不對,這樣豈不是說都是博士的責任,又趕緊補救,“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有要緊事!”
她拉開拉鍊——拉鍊凍得有點卡,她用力拽了兩下——從兜裡拿出兩件物事,“還好還好,沒丟。”
一副耳機,還有一隻簡易訊號收發裝置。
“你把這個戴上!”崖心把耳機遞給初雪,然後又搗鼓了一下,啟動了訊號收發裝置,確認後者發出執行中的“嗡嗡聲”,才鬆了一口氣,“這樣就好了,等博士進入訊號覆蓋範圍,就會聯絡你了!”
初雪不明所以,“你就為了送這些東西冒險爬山……”
崖心不由分說把耳機塞進她的耳朵,“嗞嗞”的電流聲讓她耳朵不自覺抖了抖。幾秒後,電流聲中夾雜了一個聲音。
“聖女大人?”有點喘,背景有風聲,還有踩雪的聲音。但在那場埋伏“五百刀斧手”的宴會上,她聽過這個聲音。
初雪一時不知道該不該回答。
事實上,不止是她,走在博士身邊的銀灰,在聽到博士突然開口說話時,耳尖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他默不作聲地拽著博士往前幾步,又放鬆了一段繩子,讓兩人稍微離開了希瓦艾什的隊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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