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這其實也是海帶男心裡預設的答案:如果不是融合了海嗣、能夠感受大群指引,無論如何也解釋不了這種神奇的方位感。
博士的回答,再加上兩人阿戈爾(?)的身份,終於消除了對方的疑慮,海帶男行了一個奇怪的禮,彷彿是模仿海嗣揮動觸腕:“我是費明·卡斯特羅·魯斯,馬納瓦拉的主教。”
“我的名字在漫長的時光中已經遺忘了,”博士模仿長生種的語氣——他周身那種歷史的氣質為這種說法增加了可信度,“你可以叫我‘預言家’。”
本來博士以為計劃到這裡已經成功了八成,可以愉快地買到補給上路了——萬萬沒想到智者千慮必有一失,海帶男提出了一個讓他大跌眼鏡的要求:“一定是大群保佑,指引你們來此。你們可以接走我們死難的同胞嗎?”
博士:啊???
不是——我就那麼一說,你還真要我帶走屍體?
“就在三天前,我們的同胞,何塞·赫爾南德斯·加西亞,在飽受營養不良的折磨後去世,昨天剛剛下葬。何塞生前是最虔誠的兄弟,我希望他能夠迴歸大群。”
這時候說“不行”就不禮貌了——沒辦法,博士只好硬著頭皮,用莊嚴肅穆的語氣回答:“當然。他將在大海中安息。”
……
馬納瓦拉的教堂很小,只有一座能夠勉強容納三十多人的禱告大廳和兩間告解室、一間檔案室。雖然打掃得很乾淨,但從好幾排木椅子都已經朽爛,艾麗妮還是一眼看出鎮民並不虔誠。
她剛剛結束在審判庭的學徒生涯,作為見習審判官被派到這座邊境小鎮,接替上一位因為年事已高、無法繼續履職的前輩。
因為還在見習期,她尚未拿到以審判之火點燃的提燈,手中只有一盞普通的燈,僅僅能作照明使用,無法為她壓制邪惡。但這不會讓她的勇氣減損分毫——她得到老師達里奧的看重,跟在他身邊學習,熟記海嗣圖譜(當然,敵人在不斷進化,這些圖譜僅能作為參考)和各種針對這些怪物的戰鬥技巧——儘管她還沒有在老師和懲戒軍不在場的情況下,獨立斬殺過海嗣。
老審判官把教堂的鑰匙給了她,“你既然是達里奧閣下的學生,那麼我沒什麼要交待的。我相信你會做的很好。”
老審判官離開後,艾麗妮留在檔案室,查閱馬納瓦拉的日誌直到深夜。
老審判官雖然看起來已經拿不動劍,但文書工作無可指摘,在任三十年間,馬納瓦拉發生的大小事,在日誌中皆有記錄。
“泰拉歷1064年,颱風帶來兩條恐魚。鎮民被隔離疏散,直到懲戒軍趕來圍剿恐魚……”艾麗妮閱讀卷宗,“沒有造成傷亡。”
馬納瓦拉距離海岸線還有一段距離,但已經處於颱風的威脅中。在臺風過境以後,留下的除了傾頹的房屋、倒伏的樹木,往往還會在屋簷和樹梢上掛上海草,被居民撿回去當作蔬菜的補充。
很少的時候,颱風還會帶來魚蝦。更少的時候,還可能帶來海嗣。
“1064年,費利佩、拉斐爾死於營養不良。”
“1071年,颱風再次帶來一條恐魚……同年貝拉死於營養不良。”
艾麗妮讀著讀著,眉頭皺了起來:“1093年1月……何塞·赫爾南德斯·加西亞,死於營養不良。”
此時此刻,颱風正在馬納瓦拉肆虐,暴雨打在檔案室年久失修的窗戶上,水滴從開裂的窗框裡面滲出來。
“為什麼每隔幾年,颱風經過以後,就會有鎮民死於營養不良?”艾麗妮喃喃自語,“1064,1071,恐魚……今年沒有記錄出現恐魚,但是……”
“不對勁!”她“蹭”一下站起來,提著劍與燈,就往墓地走去。
“我要確認一下……”她自言自語。
確認什麼?
她自己也不清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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