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不知道博士發現了什麼,保持了一會兒靜默,以免打擾他思考。
過了好幾分鐘,見博士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沒有動靜,阿米婭才試探性地輕聲呼喚:“……博士?”
“……沒事。”博士用力搓了搓臉,彷彿要驅散某種不真實的感覺,並在W即將開始她的“喂喂”催促讀條之前及時打斷,“食品生產模組本身運轉正常。只是……在檢查執行記錄時,發現了一點異常。”
大家屏息凝神,等著博士解釋所謂的“異常”究竟是什麼。
但博士卻再次陷入了沉默,只在控制螢幕上搗鼓來搗鼓去;眾人什麼都看不懂,宛如文盲,十分捉急。
就這麼又過了幾分鐘,一直安靜站在一旁的Logos忽然感覺到,他隨身攜帶的、那塊用於遠端傳遞訊息的咒文板牘開始微微發燙。
他取出板牘,指尖拂過其上浮現的、由能量構成的細微文字,快速解析著其中的資訊,臉色隨即變得有些微妙和糾結,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打破了沉默:“……博士。”
“嗯?”博士從他的搗鼓中被喚回魂來,抬起頭,“怎麼了?”
“……凱爾希醫生想聯絡您。”Logos頭上的小翅膀都耷拉了,艱難道,“對不起,我一直將您的行蹤……定期彙報給……”
博士擺了擺手表示不在意——他又不是今天才知道小邏是臥底,“凱爾希直到現在才主動聯絡我,看來你也沒全說嘛。”否則在“黑燈”造船廠搗鼓的時候,太后就該找上門了,“她有什麼急事?是需要我們協助審判庭,收復‘伊比利亞之眼’嗎?”
“……應該是。”話題轉向正事,讓Logos鬆了一口氣,“凱爾希醫生已經說服了卡門閣下,準確地說,是審判庭想要聯絡您。”
“那就建立通訊吧,”有了“羅德島號”自帶訊號站,現在博士也是能“大聲說話”的人了。茲事體大,當然不能再不加密直接“果奔”,博士報出一串加密演算法,讓Logos用咒文傳遞給凱爾希,以便解析他一會兒發出的訊息,“轉告他們,我們暫時不返航。”
這句話有兩重意思:第一,如果需要“羅德島號”協助收復“伊比利亞之眼”,那麼留在海上代表“時刻準備行動”;第二,如果談判破裂,或者審判庭不可信任,鑑於伊比利亞早就沒有艦隊了,“羅德島號”留在海上反而更加安全。
此時“羅德島號”距離海岸線約二十海里。由於格蘭法洛只是一座小鎮,沒有大型訊號站,審判庭只能單方面接收博士傳送的訊息,回覆則由凱爾希透過Logos留下的、銘刻咒文的板牘傳遞,某種意義上,也是“科學與魔法”了。
在黃金時代,伊比利亞海岸線的燈塔也是泰拉首屈一指的訊號塔,傳送的訊息能夠覆蓋大半國土。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如今,當卡門、達里奧和艾麗妮在禮拜堂內,使用簡單的訊號接收裝置,根據凱爾希提供的加密演算法解讀來自“羅德島號”的訊息時,心情是非常複雜的。
“這裡是‘羅德島號’。很抱歉未經審判庭同意就進入了伊比利亞。我本以為,想要與審判庭達成合作,需要更長時間來建立互信,而我的源石感染相關研究又亟需‘羅德島號’實驗室的輔助,方才出此下策。”
按照原作時間線,還要再過幾年,凱爾希才能促成審判庭和深海獵人的合作,而博士不可能等這麼多年才去拿回“羅德島號”,不得不莽一波。但看起來,自己造成的蝴蝶效應比想象的更大……
“為了表示歉意,也因為海嗣已經成為全泰拉共同的問題,如果審判庭決心收復‘伊比利亞之眼’,乃至重建海岸線燈塔防禦系統,我和‘羅德島號’都會盡力協助。”
“除此之外,我這裡還有一條你們可能感興趣的訊息……關於‘斯圖提斐拉號’。”
“斯圖提斐拉號!”艾麗妮忍不住驚撥出聲。
審判庭付出了重大犧牲,十七次試圖收復“伊比利亞之眼”,除了“大靜謐”後唯一尚存燈塔的標誌性意義,更重要的目的是搜尋“愚人號”。
儘管這艘船已經失去聯絡六十年,但審判庭仍然沒有完全放棄尋找它。“愚人號”啟航於黃金時代,代表伊比利亞最尖端的科技,船上載著當時最傑出的科學家。儘管審判庭已經不指望有人存活,但即使是打撈出這艘船的遺骸,考古遺留的技術,也將成為伊比利亞復興的希望。
如果凱爾希沒有誇大其詞,在伊比利亞已經沒有艦隊的今天,作為前史文明遺留的“羅德島號”,就是唯一可能執行打撈任務的船——儘管一艘造於千萬年前的船,在沉沒漫長歲月後仍然可以使用,本身已經近乎於神話。
“羅德島號”的訊號確實來自海上,但在眼見為實之前,誰也沒有完全相信。
博士的訊息還在源源不斷地被解析出來:
“我在檢查‘羅德島號’製造站執行情況時,發現了異常的能源與物料消耗記錄。在‘羅德島號’沉沒期間,製造站除了定期自檢,一直處於關閉狀態。然而,根據日誌記載,從六十年前開始,製造站忽然恢復了執行,開始每天產出能量條,持續至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