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阿米婭、Logos、W、阿斯卡綸和sery的那場談話後,本著這一資訊不能只同薩卡茲分享的公平原則,博士也將“在源石平行宇宙中執行的泰拉”這一猜想告知了陳,讓她考慮在合適的時機分享給大炎。
博士的郵件彷彿一篇論文,又像一部異想天開的科幻小說,以至於陳完全沒有實感,問他,“這只是一種猜想嗎?”
博士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他們應該找個時間聊聊。
他們還沒來得及聊這件事。
但當陳毫無知覺地走進這個世界,這個已知存在於源石之內、存在於“潘多拉”及其子代之中的、“虛假的世界”時,她沒有感覺到任何的不同。
隔著“泡泡”的邊界,當她回望來時的路,龍門的城市天際線從視野的盡頭消失了,只剩下路燈照亮的半條街道,向著黑暗籠罩的遠方延伸。
這一刻她終於相信了博士郵件裡的內容,相信了泰拉與這裡並無不同,不過都是源石中執行的模擬世界。
我們的世界是假的。
詩懷雅在向她使眼色,但陳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儘管博士說,這一訊息遲早會告知所有幹員,但分享也需要時機,而陳還沒有找到告訴詩懷雅或者林雨霞的時機——她想至少等到跟博士談過以後。因此,面對這位截然不同的“博士”,陳是唯一清楚地知道他是誰的人。
心裡有一個聲音說,也許這才是真正的博士——但馬上被她狠狠地掐滅了。
“這是意外!”儘管這個“博士”很可怕,但詩懷雅還是忍不住為她的博士辯護——然後她朝陳暉潔使勁打手勢,意思是,這個人是假扮的吧?根據倫蒂尼姆的情報,薩卡茲王庭中的那個誰,對,變形者,進入了源石內化宇宙——是不是那個傢伙?
“我不是假扮的,如果你是這個意思的話,”“博士”一眼就猜到了詩懷雅的想法,“我見過那個傢伙了——叢集生物,真有意思。又是一個新的漏洞。我透過她得知了其他世界的情況,那麼‘相互獨立’的前提就失效了。”
詩懷雅:……什麼“其他世界”?什麼“相互獨立”?
“都不重要了——意外,或者搞砸,”“博士”:“無論怎樣,所有的計劃最終都會漏成篩子。這是可以預見的。”
詩懷雅終於憋不住問道:“你是誰?你究竟在說什麼?”
“我是這條源石譜系的觀察者。”“博士”回答:“正如你們的博士是‘阿喃那’的觀察者。”
陳喃喃道:“……潘多拉。”
“你們給這條源石譜系的命名?”“博士”:“我已經很久沒有聽過這個詞了。”他頓了頓,“也許更確切的說法是,我是‘潘多拉’的守墓人。”他的語氣說不清是落寞還是慶幸,“在我的源石譜系中,沒有孕育出文明。”
詩懷雅很少有這種一頭霧水的時候。她的眼神在“博士”和陳暉潔的臉上巡迴,看出這條腸粉龍知道一些自己不知道的事情,於是狠狠瞪了她一眼——這事沒完!
陳知道自己必須接住這場談判。即使博士是一個幾乎不可能瞭解,因而也不知道如何爭取的人,但就像她們曾經做過的那樣,她必須再次爭取博士。她深吸一口氣,收拾好心情,直截了當地問:“你的立場是什麼?”
“哈,”“博士”彷彿被這種問題氣笑了,但笑容很快在他的臉上淡去,“好問題。”
陳:“他幫助了我們。”
“我知道,”“博士”的臉上已經看不出情緒了:“‘採集’命令需要根許可權。如果不是他提供了生物密匙,你們無法篡奪‘潘多拉’的控制權。”
“如果你想,隨時可以把我們踢出去吧?”談判並不是陳最擅長的事情,大部分時候她更願意拔劍:“你為什麼沒有這麼做?”她試圖抓住“博士”話語中的關鍵,“現在……這樣,會破壞你說的‘相互獨立’嗎?”
“所有的平行世界必須獨立演化,否則結果就會相互影響。一個強勢的文明可能擴散、佔領所有的源石譜系,從而掐斷其他的可能性。但這還不是最關鍵的問題。”
“對潘多拉的篡奪只是一場演習。他真正想要篡奪的,是阿喃那。”“博士”看穿了自己:“這裡的世界已經死寂,他想做什麼實驗都無所謂;但對阿喃那的篡奪,將會終止所有的推演,可你們真的做好準備了嗎?”
他遙望正在寫入“潘多拉”的卡茲戴爾城,那座久經戰火的城市彷彿一座活著的廢墟:“這個稚嫩的、蹣跚的文明,準備好迎接宇宙的真相、迎接只有一次機會的、最後的命運了嗎?一旦你們失敗了,就會真正毀滅。現實世界不會再給你們重啟的機會。而我的文明,也將一併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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