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也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犀利地抓住了博士的言下之意:“薩科塔將要失去共感嗎?”
“對未來進行推演,向來是最難的事情。”博士坦率道:“這個問題,我也無法回答。”
“薩科塔探索小隊進入內化宇宙以後,出現了光環閃爍黯淡,和共感失效的症候。這種症候也將出現在泰拉嗎?”這位千年聖城的教宗,再一次表現出了讓博士刮目相看的智慧,“內化宇宙與泰拉,是同等的存在嗎?”
博士問:“閣下如何看待‘潘多拉’的內化宇宙?”
兩個人都在提問。兩個人都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但提問就是回答。
“秩序已然存在,而文明尚未生長。”教宗率先回答了博士的問題,“那是‘另一個泰拉’?或者我該說,泰拉是‘另一個潘多拉’?”
“既然文明尚未生長,秩序為何會存在呢?”博士又問。
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思索了一會兒,然後他明白了:“秩序是被制定的。”
事實上,作為拉特蘭教宗,他比別人都更早明白這一事實:“律法”就是明證。
作為先史文明的遺物,“律法”制定了秩序,塑造了拉特蘭。
那麼,“律法”是唯一的嗎?
泰拉,會不會其實也是一片更大的遺蹟,被更高的秩序所塑造?
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於是問出了一個更重要的問題:“‘潘多拉’的目的是什麼?”
或者他真正的問題其實是:源石的目的是什麼?
博士問:“那麼‘律法’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伊萬傑利斯塔十一世:“為了薩科塔的延續。”
博士於是也作出了他在這段對話裡,唯一的回答:“為了文明的延續。”
……
在“諸王之息”的巡禮途中,幾乎所有主流國際新聞網站的頭版,都留給了一張泰拉地圖:藍色實線標識出“生命遊戲號”已經走過的地方,虛線則是對行進路線的預測;除此之外還有一條黃色虛線,是對“羅德島號”動向的預測。
博士偶爾不按套路出牌,因此虛線時常變動;但隨著實線越來越長,而虛線越來越短,人們懸著的心也漸漸放了下來。
“泡泡”一個接一個被刺破,被疏散的災民陸續返回,訝異地發現被“泡泡”吞噬過的家園並不似想象的滿目瘡痍,而是恢復到了原本的模樣,彷彿這場災難從未發生。
於是漸漸便有傳言,認為“神明的泡泡”不過是一種光學現象,而不是一直以來認為的、毀滅級的物理災難。
“摺疊空間所需的能量,絕對是摧枯拉朽的。而‘泡泡’刺破後,曾經被吞噬的建築物,甚至連牆縫裡的爬山虎都恢復到了原本的模樣。這還不足以說明問題嗎?”
“幾個小時前還在全網哭爹喊娘,博士前腳剛走,就擱這雲淡風輕起來啦?
“這是建立在邏輯上的討論。我沒有不尊重博士的意思——無論‘神明的泡泡’是不是光學現象,不解決的話,受影響區域的人都是無法正常生活的。我當然感激博士。
“那麼誤入內化宇宙的人怎麼算?
“沒有任何實際證據,可以證明這些人真的進入了內化宇宙。在災難面前,人類有時候會產生集體幻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