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眼前的“潘多拉”Dr.做高冷狀,遠在天邊的博士只好透過與阿米婭的意識連結,透過小兔子的同傳進行解釋:
“不可銷燬,保證在源石內發生的事情,不能作用於源石之外,也即源石內的死亡不會導致真正的死亡。”
“複製錯誤,保證複製者跟本人存在差別,即使非常相像,也能夠從生物指紋層面進行識別。
“而自由意志,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確保每個人的行為,只能出自於本身的意志。”
“機房”中安靜了一會兒,彷彿在消化博士的話。
直到一個聲音打破了沉默。
“博士,恕我直言,你的解釋有些避重就輕了。”特蕾西婭微笑道。
博士:“喔?”
“在我看來,”特蕾西婭犀利地指出,“這三條定律都是為了從某人手中,保護意識信標的手段。”
“從什麼人手中?”阿米婭脫口而出。
四下一靜。
阿米婭有點尷尬,趕緊解釋:“這句不是博士說的。是我問的。抱歉,我不該打斷……”
“沒有的事,”博士安撫道,“我說過,你完全可以提出自己的問題,包括自己的質疑。”
“這是個好問題,”特蕾西婭紅色的眼睛落在“潘多拉”的Dr.身上,但問的好像是另外一個人,“是什麼人呢?”
是你自己,還是另有其人呢?
“任何人。”最後是“潘多拉”的Dr.回答,用他一貫古井無波的語氣,“任何掌握了源石語言的人,都有篡奪源石許可權的風險。你再清楚不過,是不是,特蕾西婭?”
“你說得對,”特蕾西婭重新笑起來,自嘲道,“為了提防我們這些潛在的危險分子,必須要限制‘管理員’的權力——看來我也不能為所欲為呢。”
氣氛重新輕鬆起來,博士透過意識信標繼續解釋:“至於最後一個問題,”他複述了一遍,“從許可權上,無法阻止這一行為,但從邏輯構架上,這一行為是被阻止的——”
“一旦篡奪根許可權,就可以重寫全部底層編碼,包括對意識信標的重新定義。是的,理論上這是可行的。
“但實際上這又是不可行的,因為意識信標的三定律已經嵌入了與源石內化宇宙的一切互動,就像壓在祖傳屎山最底下的、幾塊又臭又硬的石頭,取出這些石頭將顛覆整座屎山,跟全部重寫也沒差多少。
“而這是做不到的。源石是先史文明幾乎所有頂尖物理學家的共同智慧。現在已經沒有人能做到這件事了——除非再造一個先史文明。”
“我有點明白了……”阿米婭喃喃自語,“源石就像一部集文明之力合著的百科全書,後人即使學會了源石語言,也無法重寫這本書——除非他們的學識和智慧已經足以比肩前輩。”
這究竟是一種保護,還是對後人發起的挑戰呢?
或許既是保護,也是挑戰。阿米婭想。
……
嚴格來說,“博士對Dr.的問題”並不是談判的一部分,但對這些問題的討論卻是整場談判中最嚴肅的部分;等到博士開始跟特蕾西婭商議在“潘多拉計劃”中開放的區域,和第一批“玩家”的具體人數,整座“機房”都肉眼可見地輕鬆了起來。
“潘多拉”的Dr.表現得彷彿事不關己,自顧自地進行著他深邃的思考和計算,源石語言符號漫天亂飛,除了Logos的眼睛總是被這些符號吸引,不知道是不是在偷學外,幾乎沒有其他人關注;
阿米婭代表博士同特蕾西婭敲定“潘多拉計劃”的細節,反覆推演“和平條約”可能存在的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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