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遲到的七夕甜章 走吧,小哭包
也就只有裴子濯的聲音, 能在嘲弄之中還帶著幾分關懷。沈恕閉著眼,蹙著眉,感受著筋骨撕扯的劇痛, 頭腦中爭先恐後地閃過一堆亟待解決的要事。
祖巫雖重傷卻還沒被捉住、詹天望陷入結緣幡不知生死、黑衣人居心叵測後患無窮……樁樁件件, 如一堆亂麻, 擾得他不僅身上疼, 頭也暈得不行。
裴子濯的懷中微涼,臂膀堅實,一雙手臂能將他整個人托住,可靠又安心。他鼻尖貼在裴子濯頸側,隱隱能嗅到屬於裴子濯自己的味道, 一種淡淡的檀木香, 似是要將他包裹, 讓他靜下心來沉浸其中。
沈恕的眼皮越來越沉,痛覺已經麻痺了神經, 催得他四肢痠軟。什麼祖巫、黑衣人通通都不想管,他只想卸下一切, 睡他個昏天黑地。
裴子濯垂眼看向他那張慘白的小臉, 一向喜樂無憂的天真面孔, 此時卻蹙眉抿唇, 似有天大的憂愁, 叫人無端心痛。
他輕嘆了一口氣,從懷中掏出一張帕子將他臉上礙眼的血跡一一擦乾, 動作輕柔,細膩,生怕弄疼了他。
沈恕緩緩睜眼,只見裴子濯也恰好將琥珀色的眼眸移向他, 雙目一撞,他心中驟然一緊,微微錯開臉,躲著他的手輕吐出一句,“不用。”
“不用什麼?”裴子濯強人所難將他的臉扶正,用帕子包住手指,輕輕揩他嘴角上掛著的血跡。
指尖碰上了溫軟的嘴唇,叫他心裡一動,忍不住多蹭了幾下,生怕被人察覺,便舔著臉低聲道:“髒了,擦乾淨些。”
沈恕本疼得鑽心,此時最是脆弱,他怨裴子濯一向刻薄,怎麼這時便柔情了起來。心裡一酸,眼睛一眨,豆大的淚珠便從眼睫處劃落,那張清麗小臉微皺,顫著聲音趕他道:“不用。”
一滴淚珠砸在裴子濯的手上,燙得人心發緊,他攥緊那沾上血的帕子,喉嚨滾了一滾,附身將沈恕抱得更高,讓人全身都貼在自己懷裡。
清輝灑在裴子濯身前,映得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格外明亮,懷中那人將臉悄悄埋在他胸前,用他的衣領擦拭淚水,動作細微如貓兒一般,生怕被他發現,裴子濯的嘴角無聲挑起,他垂首在沈恕耳邊吹風,笑他道:“小哭包。”
無盡的痛意終於大過理智,沈恕蹙著眉緩緩闔上雙眸,頭抵在裴子濯懷裡,抽泣著睡了過去。
裴子濯化出條冰鎖鏈捆住了癱倒在地的祖巫和昏迷不醒的詹天望,又打過去一張傀儡符將其二人遙遙拴在身後,跟著他的腳步回城。
他抱著沈恕走得又穩又慢,懷中雖是男人,但這骨架未免太小了些,他顛了顛剛好能將人捧個滿懷。
懷中的丹霄只留個半個側臉出來,在月光下顯得一張小臉宛如玉盤般白皙細膩。他眉眼為舒,淡粉色的嘴角卻還是抿得很緊,眼角掛著些未乾淚痕,瞧著並不安穩。
就這一副可憐巴巴的小人兒模樣,專門破人心防。
林間烏啼,一聲嘶吼驚醒了裴子濯,他再抬起眼,才發現自己竟瞧著丹霄分了神,走錯了路,繞回了山後面。
嬋山腹地距巴陵郡也就十幾里路,就算凡人徒步,不到兩個時辰也能走回城。
可他抱著一人又拖著兩個累贅兜兜轉轉,眼看日升月落都還沒走出嬋山,多少有些說不過去。
裴子濯難得烏龍一回,他本想照例怪丹霄又處心積慮的勾搭自己,可眼下人家已然暈得全乎,確是有心無力。
裴大爺這才“嘖”了一聲,蹙眉半天,翻起一肚子花花腸子琢磨,終於知道該怪什麼了。怪丹霄不設防,讓人一抱就軟乎乎的,小腦袋靠著溫暖的胸膛,淨會找舒服地方。
想通了,舒坦了,裴大爺才展眉寬心,要折回正路。
仰首望北斗尋準了方向,裴子濯剛要抬腳,身後徒然掛過一陣莫名的冷風,卷著一絲勁力。
他怎麼還沒走!裴子濯雙眼一眯,當即轉過身來,身上瞬間燃起一陣青灰色的靈氣,似正非邪卻威力十足,裴子濯咬著槽牙抬頭,極其強硬地冷眼瞪向熒惑。
“裴仙家誤會了,”熒惑輕笑了兩聲,擺手道:“我並不是要找你們的麻煩,只是想與你談一筆生意。”
“你一黑心神仙和我一普通修士談生意?豈不是惡狼裝羊,不安好心?”裴子濯冷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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