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幾位真是機緣到了,需下凡渡劫外,其餘仙家皆是無虞。
正要將這個好訊息告知極陽宮,便在半路遇上了沈恕。
“武陵仙君奔波辛勞,天界各仙門可還安好?”沈恕迎上前去。
“無礙,無礙,”武陵眼裡帶著疲憊,但精神十足,“有了三千年前的教訓,這幫神仙堪比猴精,一個個都惜命得很,都拿出看家的寶貝護著呢。”
“那便好。”沈恕垂首道。
武陵眼眸微動,半探下身子,挑眉問道:“看來此番好事,並沒有打動靈殊仙君呀。”
沈恕恍然抬首,乾笑道:“怎會不打動,神位具在,天界便安穩,如此三界也不會動盪,多大的好事啊。”
武陵笑道:“我的親親呀,你可知你現在的臉上寫了什麼字嗎?”
沈恕錯愕地摸了下臉,“什麼?”
“左眼憂心忡忡,右眼無力迴天,鼻骨上寫著心煩意亂,嘴巴上標滿世界爆炸。”武陵搖著頭,眼裡不禁有些擔心道:“這是遇上了多大的麻煩?難道明日就天塌地陷,末日臨頭了?”
沈恕苦笑道,“那也不至於,就是……我好像把事情搞砸了。”
“讓我來猜猜會是什麼事情?”武陵抱起雙臂,伸出一隻手輕點下頜,裝模作樣地擰著眉頭道,“該不會是與極陽宮的任務有關吧?”
沈恕微微瞪大了眼,而後連忙抬起雙手捂住嘴巴,對著武陵搖頭表示不能再談。
武陵見怪不怪道,“第一次出任務嘛,或多或少都會遇上麻煩的,像我這般飽經風霜,也沒有幾次任務是順利度過的,放寬心,放寬心。”
沈恕眨了眨眼,對啊,武陵不知道知道接過多少任務了,這麻煩事問他也沒錯,便道:“那……你可有遇到過,任務所言之事與實際大相徑庭的時候?這如何是好?”
武陵笑道:“任務所言多半為天命預測,可無論神仙、凡人還是妖魔,都是這世間最大的變數,你說的這種情況常有。只要看清楚這任務最終目的是什麼,借我們之力達成即可。”
最終目的……那不就是助裴子濯飛昇成仙嗎?
可要是自己和所扮之人相差太多,還要硬演嗎?
沈恕不放心的追問,“那為何還要扮成別人做事?我們原身下凡不可嗎?”
“當然不行,”武陵正色道:“任何人的因果都不是憑空出現的,河神與樵夫的故事可曾聽過,那為何今人再丟斧子於河水,卻再也見不到河神?”
沈恕思索道:“大概是,樵夫回村和大家講過此事,引得眾人為得金斧子而紛紛效仿,便失去了此事本來的意義吧。”
武陵點頭道:“沒錯,這是其一,其二便是若人人都知道神仙會下凡助人,你幫了一人,便要幫萬人。不患寡而患不均,此事你未飛昇時便經歷過,無需我多言。”
“貪嗔痴、愛惡欲、恨別離、求不得。這世間愁苦之事無窮無盡,就算神仙也並非六根清淨,若因維護天命反而滋養了人心中的惡,那便成了動盪根源,千古遺恨。”
“凡人之間的事情,必須由凡人來解決,這便是我們所行之事,所依之據。”
*
等到腳踩在樂柏山的土層上,沈恕才從武陵所言裡緩出神來,想到自己未親眼見到神諭之前的所作所為,他打心底冒出一層寒顫。
沈恕這才明白,丹霄散人存在的價值在哪。裴子濯飛昇的因雖不僅是他對丹霄散人恨意,但最終的果卻與丹霄散人密不可分。
找天界要個雷劫並不難,難的是怎麼讓裴子濯心無旁騖,於雷劫出現那刻一心向仙,才會搶了丹霄的雷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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