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夠了就趕緊收拾了。”詹天望打斷道。
收拾?收拾什麼……這地上連骨頭渣子都不剩,還怎麼收拾?
沒等他吃驚完,野草中傳來一陣窸窸窣窣地聲音,十幾個修士從野草中鑽出來,朝著詹天望跪地行禮道:“請少主降罪,我們來遲了!”
瞧這幾個人整齊劃一的動作,哪裡像是來遲了,分明就是早早蹲在一旁等此局勝負。
沈恕暗歎了口氣,抬眼就見詹天望背對著他們翻了個白眼,壓住火氣轉身緩緩道:“既然回來了,只要你們仍願隨我一起推翻無為閣,還自家門派之清朗,那麼以前種種,我可以既往不咎。”
幾個人當即道:“但憑少主吩咐,我等願誓死追隨少主!”
心裡怎麼想的不知道,但面子上總算過得去了,詹天望拍了一下八仙椅,便將其收回袖中,抬腳就往茅草屋裡走。
他剛走了兩步,想忽然 想起什麼一般站住了,指著沈恕道:“你跟我進來。”
“……好嘞。”沈恕佝僂著背,躡手躡腳地隨詹天望一起走進了茅屋。
這茅屋一看就是臨時搭建的,茅草鋪得鬆散,依稀透出幾縷淡光,想來是既不遮風也不擋雨,便並不會在此地停留很長時間。
沈恕收回視線,靜候吩咐。
“你姓甚名誰?從哪兒來的?為何認得我?”詹天望又掏出八仙椅,坐上去問他。
他到底有多愛這把椅子?沈恕默默嚥下這句話,把自己打好的腹稿誠惶誠恐的說了出來:“小人姓王,家裡行五,少主喚我王五便可。小人乃倉陽派的外門弟子,只可惜學藝不精,苦修四十年還未築基便心灰意冷,下山自行修習。曾在山門大會上,見過少主風姿,少主神姿俊朗,叫人過目難忘。”
詹天望倒是十分受用這些誇讚的話,他揚起頭又問道:“既然還未築基,那便就是凡人,你怎有膽子敢來這不周山?”
“哎,活不下去了呀,無為閣早已控制神州各處,像我這種半吊子還沒什麼本事的散修,到哪兒都受欺凌……不如早早的回到少主座下,為少主肝腦塗地,死而後已!”沈恕一口氣說完,不由得想起武陵之前與他說過的話。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是我們這一行的職業宗旨。若是親親還沒有練就這一本領,那便是親親見的人和鬼還不夠多呀。”
武陵仙君真乃貼心導師也……
或許是詹天望身邊真的沒什麼可用之人,看這人曾是同門,而今自己又有對他的救命之恩,便覺得此人還算可用。
他草草問了兩句,家在何方?家裡可還有人?諸如此類之話。
沈恕已然應對自如,不似作假。
詹天望盯著他瞧了片刻,突然問道:“你這一路而來,有沒有見到過,一個奇怪之人?”
還奇怪之人……沈恕納悶,這一路上盡是牛鬼蛇神,哪有好人啊。
他裝作面露難色,猶豫問道:“這一路實在坎坷,還請少主明示。”
“纏著你的人……或者是鬼。”
鬼?沈恕想到那個攔路要錢的老者,難道說得是他?他們有什麼淵源?難道那老鬼是詹天望的人?
沈恕想不通,但他不願意冒險,好不容易取得了詹天望的信任,不能因此前功盡棄。
他從懷著掏出那一顆所謂的“靈珠”,舉在身前道:“不知少主說得人,可否與此物有關?”
詹天望“蹭”地一聲站了起來,三步並做兩步地走到沈恕身前,猛然站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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