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綠吃驚地看著老蒼頭。上輩子她可沒聽說過齊王府還有什麼暗兵!
齊王被廢后,一直被幽禁在京城,直到燕王兵圍城下,都沒聽說他有什麼下屬跑來救他。就連他的王妃和兒女們,在京城日子過得不怎麼樣,也沒聽說身邊多出幾個侍候的人或是護衛來。
這群暗兵真的存在嗎?若是真的有,那上輩子他們上哪兒去了?
老蒼頭不知道薛綠在想什麼,還在繼續介紹自己打聽到的情況:“羅府尊一聽說這事兒,就嚇了一大跳。他沒察覺到齊王府還有這支暗兵在,就已經有疏忽之嫌了,居然還讓他們跑去了京城,那更了不得!眼下還好,沒聽說這些人在京城鬧出什麼事來,但凡他們鬧了事,又或是齊王跑了,羅府尊肯定要吃掛落的!”
所以羅府尊大發雷霆,只是眼下派人去追,並不現實,他根本就不知道那半支暗兵是走哪條路去的京城,又會在京中何處落腳。就算派了官差進京,人海茫茫的,上哪裡抓人去?
因此他只能先查清楚這支暗兵的下落,無論是留守青州的這半支,還是進京的那半支,總會有人知道他們的落腳處。他審問那些曾經在齊王府做過心腹管事的人,那些曾經在齊王一家身邊侍候,極有可能知道機密之事的侍女,就盼著能從他們嘴裡挖出一點有用的線索來。
薛綠沉吟:“若說齊王府當真還有這麼一支暗兵在,其中還有一半人手留在了青州府城,那麼羅府尊清理齊王府舊人,怎的不見他們冒頭生事?”
老蒼頭覺得這種事很好理解:“能留在齊王府裡的,都不是什麼牌面上的人。那支暗兵就算真要生事,也是幹大事去的,何必為了那些小人物,暴露自己呢?”
薛綠眨了眨眼:“死在謝家村後山的那個管事……聽說原本是齊王的心腹,他也算是小人物嗎?”
那當然不是,所以他其實對暗兵的存在是心知肚明的,連帶他兒子也知道暗兵的存在,雖說知道得不多,但能對暗兵的去向有所瞭解,就已經很難得了。
薛綠頓了一頓:“都說那管事帶著人,帶了毒蛇毒蟲什麼的,是想上謝家祖墳使壞去的,為的就是報復謝懷恩大人參了齊王,致使齊王被皇帝所廢。他敢做這種事,又知道暗兵的存在,會不會帶上暗兵的人呢?”
暗兵雖說身手高強,但也未必就一定強過謝詠,會在謝詠的算計下,四肢受傷、摔落懸崖,一點都不出奇。沒人敢說,死在懸崖下的那群人裡,就沒有一個是暗兵的一員了。
若是有,那他的屍首如今在哪裡?有沒有人去益都縣收屍?他的臉長什麼樣?有人認出來他是怎麼去的謝家族地嗎?能不能順藤摸瓜找到他的來處?
這些事,薛綠本該跟謝詠商量,但如今謝詠還沒到家,羅府尊那邊卻比較著急,她也不知道後者是否想到了這一點,只能告訴老蒼頭,好讓老蒼頭去府衙提醒一聲了。
老蒼頭恍然大悟,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很快就跑去府衙,跟新認識的老兄弟說了。
他的理由也是很合理的:謝家是薛家四房的鄰居,他身為薛家門房,曾聽謝家管家抱怨過老家發生的這樁奇事,還聽說那群墜崖身亡的是齊王府的人,個個都打扮得黑漆漆的,還帶了武器,又帶了毒蛇毒蟲,顯見的是衝著害人性命去的。
既然羅府尊嚴審齊王府舊人,是為了這樁案子,那死在懸崖下的人,會不會就有暗兵的線索呢?
老蒼頭新認識的老兄弟連忙把線索報了上去,果然得了羅府尊的嘉獎,心裡高興極了,出來就說要請老蒼頭喝酒。
羅府尊則直接命人給益都縣衙送公文,要求轉移死者屍體,還要縣衙的官差協助調查,齊王府那管事和他手下的人是走哪條路線前往謝家村的。
等到謝詠母子一行人回到青州府城家中的那一天,羅府尊已經查到了幾個可疑的地點,就等著帶齊官差,前去緝捕了。
因此,謝詠剛到家,一直在關心此案的毛大林就把訊息全都告訴了他,順道誇了薛家一大通話:“詠哥兒,你這門親事結得好!薛家好生能幹!連姑娘都能幹!那天晚上多虧了她,我才沒叫那毛賊給跑了。這小賊雖然不是齊王府的人,但跟齊王府那管事的兒子素有往來,知道他不少秘事呢。”
謝詠笑笑,心裡倒是有幾分後怕:“沒想到齊王府的人如此喪心病狂!居然膽敢直接在水井裡下毒!”他們家老宅的水井跟附近幾戶人家的水井其實是相通的,一旦被下了毒,受害的絕不僅僅是他們謝家人而已。
甚至於,他們謝家人還未回到老宅,附近的鄰居就有可能先因為飲用井水而中了毒。謝家人可能會安然無恙,可週邊有可能會死的人就太多了。齊王府臭名昭著,素來不幹好事,但這等惡毒的絕戶計,從前也是少有的。
謝詠暗暗握了拳:“這件事我必須要打聽清楚才行,不能輕輕放過作惡的人!”
毛大林道:“這還用說?這些天,你安排我們幾個師兄弟在羅府尊身邊護衛,我們也算是長了些見識。眼下羅府尊準備要抓人,咱們師兄弟也要跟著出力的,絕對不能讓那群惡人跑了!你舟車勞頓,還是先在家裡歇一歇,安撫好你母親。等我們有了好訊息,就馬上來告訴你!”
謝詠連忙拉住他,正想說話,便聽得身後傳來母親謝夫人的聲音:“雪律,你也跟著一道去。昨兒夜裡你睡得好,今日趕路也不辛苦,如今必定還有力氣。你跟在羅府尊身邊,無論是護衛也好,幫著抓人也罷,都該出一份力。咱們家與這樁案子息息相關,不能在這要緊的時候迴避!”
謝詠回頭看向母親,看到她眼中的憤怒快要迸發出來了:“這樣的惡人……一個都不能放過!齊王觸犯國法,老爺參他,乃是盡忠職守!皇帝廢了他的王爵,是他罪有應得!他王府的人有什麼好怨的?!當初他們既然沒能向齊王諫言,勸他收斂,齊王有這個下場,他們全都有責任!憑什麼怪到我們老爺頭上?!”
謝詠上前去扶住謝夫人:“娘,您消消氣。這群人不過是烏合之眾,成不了氣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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