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詠避開其他人,悄悄送走了肖玉桃,還遠遠跟在她身後,親眼看著她走進了一座大寺廟,方才鬆了一口氣。
他又十分低調地回到了家中,將今天查探到的所有訊息都寫下來,獨自思考著接下來要進行的計劃。
他要殺馬玉瑤,此事只能自己知道,不能向同門師兄弟以及高秀英師叔母女透露一個字!這種隱秘之事,除了他與薛綠這兩個策劃的人知曉外,只要有第三人聽聞,都有可能會洩露風聲!他不能冒這個險,所以還是自己出手更穩妥些。
幸好高師叔馬上就要帶著玉桃離開京城,否則謝詠還真沒把握能把她瞞過去。同門師兄弟姐妹們都有差事在身,輕易不能出外行動,跟他接觸也少,不會發現他私下在謀劃著什麼。可高師叔對他有教養之恩,從小看著他長大,對他的性情脾氣再熟悉不過了,又會時時關心他的飲食起居,很容易會發現異狀的。
她走了,謝詠才能放心執行自己的計劃,不用擔心會被她看出端倪。
所以,明日高師叔母女離京,絕對不能出任何岔子!
謝詠方才已經問過肖玉桃,確定明日是肖君若進宮值守的日子,到時候高秀英在家中會聲稱要繼續陪伴寧國長公主禮佛,穩住肖君若與肖家其他人,不會懷疑她帶著女兒坐車出門,是有什麼別的目的。
不過,就算高秀英的藉口沒能哄住肖君若,也沒什麼,肖玉桃說,她母女二人還可以改口說是要去陪大名長公主說話。
因為大名長公主告了御狀,才導致了馬國丈府如今的困境,肖君若自詡是要投靠馬國丈府的,自然要與大名長公主以及李駙馬疏遠。可高秀英不聽他的話,徑自與大名長公主繼續往來,肖君若又沒膽子訓斥老婆,勒令她不許與大名長公主接觸。因為如今大名長公主在御前頗得臉面,他同樣得罪不起……
高秀英可以假裝是給丈夫留臉面,才故意把大名長公主的邀請說成是寧國長公主送來的。肖君若沒理由再繼續懷疑下去,事後也不會有膽子去向兩位長公主打聽妻女的去向。甚至他結束一天的值勤後,從宮裡出來,到家後找不到妻女,也沒膽子去兩位長公主府上要人,興許還以為妻女是被長公主留客了呢。
高秀英是希望能用這樣的藉口,拖延丈夫肖君若發現她們母女已經悄然離京的真相,以免她們回師門的路上出現什麼波折。
謝詠自然明白師叔的顧忌,心裡已然想好了掩飾的法子。就算肖君若發現妻女離開了又如何?他又不是個閒人,身上還有禁軍的職責,無事怎能輕易出城?更別說是離開京師去追人了!
謝詠影響不了長公主們,但在禁軍之中,卻還有些人脈。
他很快就盤算好了,要如何利用這些人脈去拖肖君若的後腿,甚至讓其丟官去職。
等到謝詠被老僕的叫聲喚回神時,已經是中午了。高舉人會在外頭與友人一道用飯,不回謝家,午飯便只有他們主僕幾個吃。謝詠獨自一人用了簡單的飯食,午後便又出門去了。
這回他又換了一身裝扮,彷彿是個體面人家的僕從長隨模樣,還戴上斗笠,遮頭擋臉的,在離家一段距離卻又有小路直通的一處巷子裡,租下了一個不起眼的小宅。
這處小宅已經頗為破舊了,位置卻四通八達,十分方便,宅子還有後門緊挨著河道,附有一個小小的碼頭,還有一條很舊的小舢板。謝詠在崇明島長大,自然也熟諳水性,撐船的功夫也頗為熟練。他親自試了一試,確定小舢板沒有破損,可以使用,便駕駛著它,到附近的市集裡,逛了兩家估衣鋪,買了幾身衣裳回來。
回到小宅後,他換上其中一身衣裳,戴上氈帽,再貼了個鬍子,佝僂著出門,看起來就跟街上尋常的路人差別不大了。
他穿了這一身衣裳,到自己所知道的一些隱秘的鋪子裡,買了些得用的工具、武器,方才回到小宅中。
接下來幾日,他會設法轉移一些銀錢和物品到這小宅裡來,然後就拿它做箇中轉。每次要做什麼不可告人之事,他都會先到這處小宅來喬裝改扮,免得天天都從謝家老宅出門辦事,隨時有可能被人盯上,難以混淆視聽。
有這麼一個小宅做掩護,他家裡就不會留什麼容易引人懷疑的東西。哪怕將來馬玉瑤身死,皇帝懷疑到他頭上,派人來查抄謝家宅子,也不會發現任何證據了。
辦完了這些事,謝詠方才重新換上出門時的衣裳,跑去皇宮通往馬國丈府的必經之路。
他估摸著,以師兄唐無鋒一慣的習慣,必定早早進宮去了,但肯定會被皇帝故意晾著,到這時候太陽都快下山了,才差不多要出宮。他現在候在這條路上,有八成的把握能等到唐無鋒。
事情不出他所料,他沒等多久,就看到了唐無鋒從宮中出來的身影,便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唐無鋒心裡揣著事,直到謝詠走到一丈外,方才醒覺,轉頭一看是他,頓時鬆了口氣,也沒說什麼,四周張望一眼,給謝詠使了個眼色,師兄弟倆便不約而同地轉入了一處僻靜的巷子,周圍無人,都是高牆深院,連牆的另一邊,也不可能有人聽到他們之間的交談。
唐無鋒不等謝詠開口,就把自己進宮的經過告訴了他,然後道:“我估摸著,林公公很快就會把訊息傳到呂太后耳中。呂太后聽說這件事,肯定要請皇上去商議的。最多不過幾日功夫,肖君若就要有麻煩了,連姚副統領也會遭到皇上猜疑。”
畢竟肖君若上竄下跳地想抱馬國丈大腿,又上趕著要跟姚副統領結親,後者還很樂意跟他結親,又沒把這些事知會皇帝,看起來就像是前者給馬國丈與姚副統領牽線搭橋一般。而馬國丈正揹著通敵嫌疑,被皇帝懷疑他有謀朝篡位、扶持幼主以奪攝政大權之心,勾結禁軍統領,等於是坐實了他居心叵測。
哪怕沒有任何證據,只要皇帝起了疑心,肖君若就肖想能有好前程了。即使姚副統領能憑藉自己的忠心,向皇帝澄清自己的清白,皇帝也不可能繼續重用他。這兩人一旦被趕出禁軍,聯姻的事自然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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