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說世界的路人重生了》第六百八十九章 一把墳土(1)

作者:Loeva·4天前

馬國丈雖然對外說是病死的,但京中高官權貴人家,差不多都知道是怎麼回事。

他們未必知曉馬國丈是死於宮中賜下的藥膳,但也覺得他揹負著汙名而死,連招惹麻煩的小女兒也一併死了,家中只剩下一個老妻,未來馬家註定要蕭條下去。哪怕是馬家二房,也不可能重現馬國丈府曾經的風光。

哪怕是馬皇后所出的皇長子繼承大統,施恩外家,馬家二房也可能因為曾經與長房有隙,在馬國丈一家落魄時踩過一腳,遭到馬皇后母子的怨懟。更何況馬二老爺原也不是什麼有大才的人物,不過中庸罷了,將來仕途有限。

所以,京中權貴在馬國丈死後,雖然依照禮數上門弔唁了,但並不十分殷勤,也就是面上不叫人挑出錯來,免得惹來皇后不滿罷了。但私底下,他們沒少議論馬家父女的死因,對於小道訊息說馬國丈夫婦殺女之事,特別感興趣。

不知是因為流言肆虐的關係,還是馬國丈夫人心虛,馬家的喪禮只在國丈府停靈七天後,就要出殯了。馬家二房覺得這太過倉促,橫豎如今天氣還頗為寒冷,好歹也該停足七七四十九天的靈,才對得上國丈的身份呀!然而馬國丈夫人固執己見,無論如何也要七天就安葬了丈夫幼女不可。

馬二老爺生氣地甩袖回家去了,馬二太太私下也沒少跟族人抱怨,但不管怎麼說,馬國丈夫人既然已經拿定了主意,國丈府下人都聽從她的吩咐,宮裡派來的人都沒有異議,皇后也不見有下旨另行安排,馬國丈終究還是要在死後七天出殯了。

馬玉瑤這時候其實死亡還未滿七日,但也跟著父親一道出殯了。馬二太太沒打算單獨給她辦儀式,但馬國丈的葬禮辦得還算風光,順帶捎上馬玉瑤,後者也算是得了一場風光大葬。哪怕是大名長公主與李駙馬伕婦心中不悅,也看在馬國丈的面上,沒說什麼,任由仇人風風光光地出殯下葬了。

馬國丈府出殯那一日,高舉人已經參加第三場會試去了。謝詠前一晚在家溫習了功課,正常安睡,次日一大早起來,便換上一身素服,頭扎孝帶,騎馬出門。

他遠遠看著馬家送葬的隊伍出城,中途歇腳,再次出發,終於抵達目的地。他也不靠近過去,就這麼隔著大半里地遠,看著馬家人將馬國丈與馬玉瑤的棺槨送入事先挖好的墓穴中,哭聲動天,紙錢飛舞。他就這麼面無表情地看著,彷彿在看一場鬧劇,直到馬家人儀式結束,紛紛離去,方才縱馬上前。

他來到馬國丈的墳前,冷冷看了幾眼,也沒有上香祭拜的意思,只是在心中發問:若早知今日,你是否還會選擇從小縱容小女兒,任由她胡作非為,害人性命呢?

馬國丈的墓碑當然不會回答他,而他也沒指望能聽到什麼回答。他只是默默地繞到馬國丈墳墓的左後方,這裡有一座新起的小墳,正是馬玉瑤遺棺所在。

謝詠低下身,從新起的墳上抓了一把墳土,放進了隨身帶來的布袋中。

“你是……謝少爺麼?”身後傳來怯生生的女聲,聽著有幾分耳熟。謝詠不慌不忙地完成了手中的動作,將布袋放好,方才回過身來,朝來人看去。

那是一名十六七歲的少女,身著白衣麻袍,頭梳丫髻,插著一朵素白絹花,看著眼熟。謝詠隱約記得,她是馬玉瑤身邊的大丫頭,性情溫和穩重,平日裡倒是常勸馬玉瑤好話。只不過馬玉瑤不喜歡她,這輩子北上德州時,就把她留在了京城家中。謝詠在下毒的那個夜晚沒在馬玉瑤屋裡看到她,想來是被冷落了吧?

丫環紅著眼圈,向謝詠行了一禮,似乎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奴婢奉夫人之命,為二小姐守墓,沒想到會在這裡看到謝少爺。您……是來送我們二小姐一程的麼?”

謝詠心想這丫頭大概只記得馬玉瑤曾經對他痴戀執著了,似乎沒聽說後面的傳聞,大概是因為馬國丈夫婦在家中禁止下人亂傳話吧?

他便冷冷一笑:“是呀,我回京這麼多天,總算聽說了她的死訊,自然要趕來親眼看著她被埋入土中,再也活不過來了。可惜這時候開棺戮屍,定會惹人非議,我也懶得費這個力氣了,只從墳上抓一把土,回去供在先父墓前,也好讓先父在天之靈知曉,害死他的仇人已然入了土,沒得好下場!”

丫環面色鉅變,忍不住咬著唇道:“謝少爺明知道我們二小姐的心意,怎的也相信外頭那些無來由的傳聞?!若是二小姐在天之靈知道您這般誤會她……”

“我可沒有誤會她!”謝詠冷聲道,“你什麼都不知道,就別胡說八道了。你家二小姐害死了幾十條人命,人證物證俱在,她也曾親口承認的!你沒聽見,不代表沒發生過!連皇帝皇后和馬國丈夫婦都承認了她的罪行,你還替她辯解什麼?!

“別跟我說什麼心意不心意的,我寧可從來不認識她。她對我有心,便要殺死我的親生父親,這般痴情,真叫人敬謝不敏!我倒是巴不得她活著知道我恨她入骨呢!上回見面時,她還欺騙我,非說對我有恩,如此厚顏無恥,真真駭人聽聞!若有機會,我還巴不得親手送她上路呢!”

他抽出了腰間的寶劍:“可惜了,我的劍比起世間任何一種毒藥都要更快更鋒利。她死在我手上,還能少受些苦楚呢!”說罷他把劍送回鞘中,頭也不回地走了,留下那丫頭面色慘白,獨自在原地發抖。

謝詠拿到了馬玉瑤墳上的土,進京的目的便已達成了。他心情鬆快地騎馬回城,到家的時候,心境比起早上出發時,不知輕鬆了多少倍。

次日一大早,他再次前往貢院,接高舉人回家。

高舉人已經考完了會試,自我感覺還不錯,心情也頗為愉快。他在家狠狠睡了一天,便恢復了精神,開始與京中的同門、故交再次走動起來,有時候還會帶上謝詠這個便宜門生,讓他多結識些士林人脈,開闊眼界,順道也能多向諸位飽學之士請教學問。

謝懷恩之子棄武從文,有意科舉的訊息,慢慢地在京城士宦圈子裡流傳開來。

宮中帝后對此不置可否,曾經與謝懷恩政見不合的朝中大臣們,對謝詠的做法倒是頗為寬和,還曾打發人給他送新書文集,鼓勵他好生讀書呢,也不知是真心祝福,還是覺得他不可能真的靠科舉出頭,便故意做出寬仁大度的姿態來,讓世人稱頌他是君子。

謝詠對此一概平靜以對。他進京的最大目的已然達成,其他的不過是旁支末節,又何必放在心上呢?

就在這時候,肖君若又一次慌里慌張地上門了:“賢侄,我剛剛收到了調令,皇上要把我調回德州前線去!”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