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片地被淹早就在賈思勰的意料當中,因為此處地勢低窪,現有的排水設施很難護住這種地。
至於為什麼一怔,則是因為賈思勰想過情況會很嚴重,但他沒想到居然會如此嚴重。
賈思勰馬不停蹄的來到了一塊地勢較高之處,這片地的情況就好了很多。
雖然田間也存在不少積水,但並不足以致農作物死亡。
減產是肯定的了,但在這種情況下,有收成就不錯了,要是還想著豐收,那特麼純是精神病。
把薊縣周圍簡單查看了一番後,賈思勰成功的變成了一個“泥人”。
這年頭的交通條件本來就不好,更別提還剛下完暴雨。
總的來說,地勢低窪的無一倖免,基本全完蛋了;
地勢較高的,會有不同程度的減產,但只要短期內不再下雨,賈思勰有信心把損失保持在可控範圍之內。
目前賈思勰要做的就是跟時間賽跑,因為稻、粟、麥、菽等作物泡幾天就全死了,賈思勰得帶人火速排水,儘可能多的保住這些作物。
……
在賈思勰帶人排水疏淤、搶救作物之時,百姓們來到田間,紅著眼眶、一聲不吭的看著自家的田地。
見自家辛辛苦苦的種的田成為了一片汪洋,許多百姓的淚水不禁奪眶而出。
一個名叫何三的中年漢子怔怔的站在自家地頭,如同一截再難逢春的枯木。
他家的田地正處在低窪地段,他的汗水和希望,全因這場暴雨而灰飛煙滅。
渾黃色的水順著何三的腳邊流過,水中的雜物胡亂的撞擊著他赤著的雙腳,但何三卻是渾然不覺。
“回家去吧,別看了。”何三的妻子已經不知道說了多少遍這話了,可何三卻是始終沒說話,也沒挪地。
何三隻是佝僂著腰站在原地,目不轉睛的看著自家田地。
先前沒下雨的時候,太陽懸起老高,曬的地裡的作物無精打采。
何三帶著兩個兒子從河裡取水,然後用扁擔挑到地裡,這一個來回便是三里路。
父子三人被曬的黝黑,肩膀也被磨破皮了,每天脫衣服的時候都會火辣辣的疼,但好在是保住了田裡的作物。
將自家的田全澆完的那天,何三破天荒的打了點酒,笑容滿面的同兩個兒子小酌了幾杯。
當天晚上,微醺的何三躺在炕上,心中盤算著等到賣了糧,這錢應該怎麼花。
“得給老大說門親事了,要不是家裡窮,我這歲數早就該當祖父了!”
“再給妻子扯幾尺布,她那身衣服都穿了好幾年了,已經是補丁摞補丁了。”
“老二倒是沒什麼用錢的地方,等給老大說完親,要是還有餘錢,就給他找個師傅,讓他去學門手藝。”
“最後要是還剩錢,我就再打五斤酒,等逢年過節的時候喝,嘿嘿!”
想著想著,何三美美的進入了夢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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