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沒來得及發作,就聽見“哎喲”一聲,一個黑影“撲通”栽了個狗啃泥,正好摔在他旁邊的水坑裡,濺了他一身汙水。
託雷斯特揉著鼻子從井蓋裡爬出來,抹了把臉上的血和泥,抬頭一看,只見那栽跟頭的是個中年帥哥,穿一身皺巴巴的黑西裝,裡面的白襯衫領口浸著暗紅的血漬,最扎眼的是那髮型,泡麵似的捲髮油得能反光,竄臉胡跟沒打理過的雜草似的,亂糟糟地堆在下巴上。
可就算這樣,也擋不住他那雙滿是憂鬱和疲憊的眼睛,看著跟剛熬了三天三夜沒閤眼似的。
中年帥哥摔得夠嗆,撐著地面爬起來,手還死死捂著肚子,那裡的血漬正順著指縫往外滲,顯然受了傷。
他只是低頭掃了眼流鼻血的託雷斯特,聲音沙啞又輕飄飄的,像沒睡醒似的:“對不起。”
就這三個字,說完轉身就跑! 動作看著踉蹌,速度卻不慢,捂著滲血的肚子,在雨幕裡跌跌撞撞地往前衝,像是後面有洪水猛獸在追。
託雷斯特當場就炸了!
他剛被斯普林特用“真氣”忽悠走三五個億,現在又被人踩了臉,流了鼻血,對方就一句“對不起”想打發?
他氣得原地跳腳,雨水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淌,嘴裡怒吼著:“對不起有用要戈登幹什麼?!你踩了我的臉!還把我的鼻血踩出來了!賠錢!必須賠錢!”
這可是剛再生好的臉! 之前被地鐵蹭、被斯普林特揍都沒留疤,現在被一隻皮鞋踩出鼻血,這口氣能忍?
託雷斯特抹了把鼻血,也顧不上渾身溼透的狼狽,邁開大步就追了上去。
他的腿又粗又長,一步頂那中年帥哥兩步,雨水被他踩得“嘩嘩”作響,濺起一路水花。
機械護臂在雨夜裡泛著冷光,他一邊追一邊喊:“站住!你給我站住!踩了人就想跑?沒門!最少賠我一百萬!不然我把你那泡麵頭薅成地中海!”
中年帥哥似乎沒聽見,只是一個勁地往前跑,肚子上的傷口好像更疼了,跑幾步就踉蹌一下,黑西裝後背都被血浸透了,在雨幕裡格外扎眼。
他拐進一條狹窄的小巷,巷子兩邊全是廢棄的垃圾桶,散發著刺鼻的氣味,雨水順著牆壁往下淌,溼滑得很。
託雷斯特緊追不捨,眼看就要追上,伸手就要去抓對方的後領,嘴裡還在喊:“跑啊!你再跑啊!我看你這肚子還能撐多久!今天不賠錢,你別想走!”
雨越下越猛,像是老天爺把水盆倒扣下來,砸得地面“嘩嘩”作響。
骯髒的巷子裡,汙水和垃圾混在一起,匯成一條條渾濁的小溪。
約翰踩著水花跌跌撞撞地跑,黑西裝早已溼透,貼在身上,肚子上的血漬被雨水衝得暈開,在白襯衫上洇出一大片暗紅。
他跑得踉蹌,卻半點不敢慢,後背的冷汗混著雨水往下淌,時不時回頭瞥一眼,生怕被什麼人追上來。
終於,他停在一棟破敗的老舊公寓樓前。
這樓看著快塌了,牆皮斑駁脫落,露出裡面發黑的磚塊,樓道口的鐵皮門鏽跡斑斑,還掛著半截斷裂的鎖鏈。
約翰撲上去,用盡全力拍打著鐵皮門,手掌拍得通紅,聲音帶著哭腔的焦急:“醫生!醫生!開門!開門!快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面!”
雨聲太大,他的喊聲被衝得有些模糊,可那股絕望的急切,卻穿透雨幕鑽進樓裡。
足足三分多鐘,鐵皮門上的貓眼才“咔噠”一聲拉開一條縫,裡面透出一點昏暗的光,緊接著,一個沙啞、遲疑的聲音傳出來:“約翰……你的事……對不起……” 聲音裡滿是為難,像是在恪守著什麼不能打破的規矩。
約翰的臉貼在冰冷的鐵皮門上,雨水順著他油膩的泡麵頭往下滴,淌進竄臉胡裡,他喘著粗氣,捂著肚子的手越攥越緊,血從指縫裡不斷滲出:“醫生!我知道規矩!就十分鐘!還有十分鐘!求你了!醫生!” 他的眼睛裡滿是哀求,那股平日裡的憂鬱被求生的慾望取代,看著格外狼狽。
門裡的醫生沉默了,貓眼後的光忽明忽暗,顯然在激烈掙扎。
良久,一聲沉重的嘆息傳來,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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