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金髮碧眼的女護士,此刻她穿著一身淺色睡衣,領口微微鬆開,脖子裡夾著一部手機,正低聲說著什麼,手裡抱著一個洗衣籃,煩躁地扒拉著裡面的髒衣服。
不知是故意還是無意,幾件蕾絲內衣和內褲被她翻到了最上面,在昏暗的樓道燈光下,透著幾分刻意的曖昧,看她這架勢,顯然是要去地下室的洗衣室。
“晚上好,羅傑斯先生。”沙朗看到他,立刻露出一抹笑眼嫣然的笑容,聲音溫柔,眼神里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和友善。
羅傑斯禮貌地點點頭,側身讓開空間:“晚上好。”
沙朗道謝後,抱著洗衣籃從他身邊擦身而過,留下一陣淡淡的香水味。
兩人沒有多餘的交流,樓道里很快又恢復了寂靜,只剩下雨水順著窗戶縫隙滴落的聲音。
若是換作以前,羅傑斯或許只會覺得這是一次尋常的鄰里偶遇,最多感嘆一句對方的熱情。
可今天,他心裡卻莫名地升起一股強烈的違和感。
哪有這麼巧的事?不管他幾點回來,三天兩頭都能遇到要去洗衣服的沙朗。
尤其是剛才她扒拉衣服的動作,看似煩躁,實則每一個細節都透著刻意,那抹笑容甜得發膩,眼神里的羞澀也像是精心排練過的。
金髮、碧眼、英國貴族血統……這些標籤在他腦海裡飛速閃過,隱隱和記憶裡的那個人影重疊。
他想起尼克福瑞那張油光鋥亮的光頭,想起神盾局那些看似合理卻處處透著詭異的安排,想起自己從冰封中醒來後,身邊出現的每一個人、每一件事,彷彿都被一雙無形的手操控著。
九分形似許你一世富貴,若三分神似……
這句話突然從記憶深處冒出來,是二戰時一位華裔戰友調侃的戲言,此刻卻讓羅傑斯渾身發冷。
他的眼神瞬間冷冽下來,如寒冬的冰原,沒有一絲溫度。
《楚門的世界》裡的畫面一幀一幀在腦海裡播放。
那個活在真人秀裡,身邊所有人都是演員,所有事都是劇本的男人,和現在的自己,何其相似?
“呵呵。”
開門的瞬間,羅傑斯無聲地笑了,笑聲裡沒有絲毫暖意,只有徹骨的寒涼和嘲諷。
神盾局的安排確實周密,沙朗的扮演也近乎完美,可在他經過超級士兵血清強化的眼睛裡,那些刻意的細節、偽裝的情緒,都暴露無遺。
比如她剛才眼神里一閃而過的緊張,比如她抱著洗衣籃的手臂微微僵硬的弧度,比如那恰到好處的“偶遇”時間點,一切都太“完美”了,完美得像一個精心編織的謊言。
鑰匙插進鎖孔,轉動,“咔噠”一聲,門開了。
他推門進去,反手關上,隔絕了樓道里的潮溼空氣和那若有似無的香水味。
公寓裡的陳設和他出門前一模一樣,沙發上搭著的毯子,茶几上放著的半杯冷水,書架上整齊排列的書籍,甚至連窗外飄進來的雨絲落在窗臺上的位置,都沒有絲毫變化。
這種“一成不變”,更印證了他的猜測,這裡不是他的家,只是一個被精心佈置的囚籠。
羅傑斯站在房間中央,背靠著冰冷的門板,雨水打在窗戶上的聲音格外清晰,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七十多年前,他為了自由和正義奔赴戰場,以為打贏了納粹就能迎來光明。
七十多年後,他從冰封中醒來,卻發現自己依舊活在別人的掌控之中,連身邊的鄰里情誼都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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