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夫舉著橡膠棒愣在原地,嘴裡的“哇”字憋了半天沒敢吐出來——他從沒見過託雷斯特動手這麼快,還是對剛“招進來”的自己人。
夜魔俠被摳出來時,半邊臉都麻了,牙齦裡滿是血腥味。
他捂著臉頰剛要發作,就聽見託雷斯特撓著頭傻笑:“誰讓你長的太像‘大撲稜蛾子’了!那貨不僅剝奪了我做兒子的權利,還棒打鴛鴦,壞事做盡,喪盡天良!等咱梁山壯大了,一起端他老巢,掛著牌子游街示眾!嘿嘿嘿……不好意思啊,我瞅著這張臉就手癢,一時沒忍住,騷瑞啊哈哈哈……”
“大撲稜蛾子?”
夜魔俠皺緊眉,火氣蹭蹭往上冒,果然是瘋瘋癲癲的,動手打人還找這種離譜理由。
可這代號卻讓他莫名一怔,腦子裡突然蹦出朋友的玩笑:“馬特,你真該去哥譚逛逛,跟布魯斯·韋恩長得像一個模子刻出來的,說不定是他流落在外的私生子,回頭繼承億萬財產!”
他摸了摸自己的臉,又瞪了眼還在傻笑的託雷斯特,氣不打一處來:“你口中的‘大撲稜蛾子’,到底是誰?”
“嗨,一個老混蛋唄!一大把年紀了還離家出走,留下一大堆爛攤子不管,我剛順手想收拾收拾,他還不讓,直接把我趕出來了!不提也罷不提也罷!”託雷斯特擺手,突然想起什麼,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往樓下拽,“走了走了,回去給你敷冰袋!順便讓溫斯頓把‘法務部’的合同擬了,咱可不能委屈了‘未來的億萬富翁’……哎?你咋不說話?”
夜魔俠被他拽著走,臉頰還在隱隱作痛,心裡卻翻江倒海——這夥人不僅瘋,還淨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他攥緊了口袋裡的手機,剛才偷偷按了錄音鍵,忍了忍火氣:罷了,再忍這瘋子一段時間,摸清底細才是正事。
推開“水泊梁山酒店”的大門,一股混合著啤酒沫的酸氣、烤串油脂的焦香和淡淡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嗆得人下意識皺眉。
大堂裡沒開燈,只靠吧檯上的幾盞煤油燈照明,昏黃的光線下,牆面上的塗鴉又多了幾筆——是託雷斯特喝高了詩興大發的傑作:“人在曹營心在漢,梁山啤酒喝不完;他日若隨凌雲志,敢笑燈塔不丈夫!”
幾個服務生正蹲在角落甩撲克,見託雷斯特進來,頭也沒抬,只含糊地喊了聲“老闆”,手裡的牌該甩還甩,半點不怯。
“溫斯頓那老東西還沒回來?”託雷斯特踢開腳邊的空酒瓶,瓶身撞在牆角發出“哐當”一聲,衝吧檯後喊了一嗓子。
一個穿黑色馬甲的男人轉過身,正是原大陸酒店的接待卡戎。他手裡還擦著個威士忌杯,動作慢條斯理,連眼神都帶著慣有的沉穩,與這亂糟糟的環境格格不入:“溫斯頓去和圖姆斯談廢鐵價格了,臨走前讓我盯著後廚和客房。”
託雷斯特把夜魔俠往前一推,紅領帶歪到了脖子後面,差點勒住喉嚨:“這是馬特,咱法務部新招的,眼睛不好使,你給安排個清淨房間,再讓後廚烤兩串大腰子,多放辣椒,記我賬上!”
夜魔俠剛要開口說自己不吃這個,託雷斯特已經摸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亂戳,突然“哎呀”一聲:“忘了給老豆回電話,他該催我回家吃飯了!”說著拍了拍戴夫的肩膀,“你陪著馬特熟悉環境,別讓他撞著牆!撞壞了咱法務部的門面,扣你烤串!”
話音未落,他已經竄出了酒店大門,黑西裝的衣角掃過門口堆著的啤酒箱,留下一串“哐當哐當”的聲響,轉眼就沒了蹤影。
卡戎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了搖頭,將擦乾淨的杯子倒扣在吧檯上:“老闆一直這樣,習慣就好。”
戴夫趕緊湊過來,把懷裡的《強盜與士兵》塞給夜魔俠:“託雷斯特說這書是咱梁山的聖經,特別重要,我幫你讀?”
“先不用。”夜魔俠按住書本,耳朵卻在悄悄捕捉周圍的動靜——後廚傳來的切菜聲、二樓傳來的輕微腳步聲、卡戎口袋裡鑰匙串的碰撞聲,甚至遠處房間裡傳來的電子裝置電流聲,都清晰地在腦海裡勾勒出酒店的佈局。
卡戎似乎察覺到他的動作,主動開口:“左邊是走廊,共五間客房,給你留了最裡間,離後廚遠,安靜。樓梯在吧檯後面,扶手是新換的,木質防滑,你可以扶著走。”他說話時語速平緩,特意加重了“左邊”“最裡間”“吧檯後面”這些方位詞,顯然記得夜魔俠的情況。
他引著兩人往走廊走,路過一間房時,門沒關嚴,夜魔俠聽見裡面傳來擺弄電子裝置的“滋滋”聲,還夾雜著模糊的對話:“神盾局這加密程式碼真麻煩……再破解不了,老闆該拿嗩吶吹我耳朵了……”
他腳步頓了頓,卡戎卻像沒看見,繼續往前走:“那是招的駭客,老闆讓他破解神盾局的舊硬碟,說要找‘大撲稜蛾子’的黑料。”
夜魔俠心裡一動——原來託雷斯特說的“大撲稜蛾子”真有其人,還和神盾局有關。
到了房間門口,卡戎遞給夜魔俠一把鑰匙,金屬觸感冰涼:“您先休息,腰子好了我讓戴夫送上來。有需要喊一聲,我就在吧檯。至於合同的事,等溫斯頓回來再談。”
門關上的瞬間,夜魔俠立刻貼在門板上,耳朵緊緊貼著木頭。
得抓緊時間,趁託雷斯特不在,好好摸摸這“梁山”的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