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深點點頭:“其實都不止這些,舉個最簡單的例子你都沒辦法解決,我們今天遇到一個小孩請師傅幫他超度他的小狗,因為他的小狗被他爸爸燉了吃了。”
舍長面如土色,他沉默半天,一臉崩潰地問:“那我還能做點啥?我去學校做心理老師能不能好點?”
王倩聳聳肩:“如果你能解決小孩考不到年級第一就會被家長打到渾身是傷、因為談戀愛被父母用最骯髒的語言羞辱、校園暴力這一系列的問題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舍長嘴唇抖了半天,一句話也沒說出來,顯然是對自己的未來產生了深深的擔憂。
幾分鐘過去,他默默問了一句:“我現在轉專業還來得及嗎?”
何深適時的拍拍他安慰:“咱現在都大二了,你要轉專業得耽誤一年畢業,而且也可以找找別的工作嘛,比如公安之類的?研究研究犯罪心理,你這體格子也比較合適。”
舍長看著快哭了,一路耷拉著腦袋回到宿舍。
何深調出來行程擺在他面前,拍拍他的腦袋:“哎呀別擔心了,我們明天去的是山神廟,和一個土地神的廟吧,應該不會有今天這麼沉重了。”
“什麼時候能只拜拜財神廟嗎?”
“沒有這個行程啊。”
光頭聳聳肩。
舍長瞪眼:“誰規劃的行程,怎麼這麼苦!把我當日本人整這是。”
何深默默舉手:“我選的這些地方都是一個大叔發在朋友圈的,他老婆生孩子的時候羊水栓塞去世了,他只有一個女兒,結果女兒幾年前也憂鬱症自殺了。”
“啊啊啊啊你不要再說了!”舍長抱著腦袋拼命地搖頭:“我不聽我不聽!”
倒是光頭沉默了一下,問:“那他去這些地方是想不通嗎,還是想替女兒求個好轉世?可是咱們不是一般都說一事不煩二主,他這樣拜那麼多個神,能有用嗎?”
何深搖搖頭:“他想復活他女兒。”
“可……人死不能復生啊。”
是,人死不能復生這道理誰都懂,可真的到了萬籟俱灰的時候,人就會選擇自我欺騙,萬一這次就有效了呢?萬一下次就能起效呢?說不定能成呢?
方塊臉也嘆了口氣,他搓了搓臉感慨:“太不容易了,大家想好好活著怎麼都這麼難啊。”
何深眨巴眨巴眼睛,點評:“這感悟也可以寫到作業裡,這是真的發自內心。”
“你這個冷酷無情的男人!你就知道作業。”
何深嘆口氣,聳了聳肩,抬頭看著方塊臉,問:“那你有辦法改變嗎?既然沒辦法改變只能選擇接受。”
他低頭喝了口水,盯著杯子裡晃出的水波沉默了一會,繼續說:“我沒辦法幫那些重病的人治病,沒辦法復活大叔的女兒,同樣也沒辦法把男孩的小狗還給他。”
光頭倒是站起來拍拍他:“別把這些都當成自己的責任了,你只是個普通人。”
“嗯,”何深點點頭:“所以我只能接受啦,雖然我很想做點什麼,但事實就是我沒什麼用,什麼也做不了。”
語畢他把杯子放在桌子上,陶瓷和木質桌面碰撞,發出“噠”的一聲,他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跟其他人說:“我去洗漱啦,今天好累了,想早點休息。”
“好,我也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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