爬到最高點的瞬間,整個遊樂園的夜景在眼前鋪展開來,燈火璀璨,像打翻了的珠寶盒。
就在眾人短暫的驚歎中,車子猛地一沉,開始急速俯衝!
“啊啊啊啊啊——!”溫雲曦的尖叫聲率先劃破夜空,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太刺激了!無小狗,你是不是慫了?哈哈哈哈!”
無邪哪裡還顧得上回懟,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失重感瞬間席捲全身。
他死死閉著眼,嘴裡發出無意識的驚呼,黃白披肩被風吹得獵獵作響,頭髮糊了滿臉。
他現在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沒人告訴他過山車還帶倒立的啊!當軌道翻轉,整個人頭朝下時,他感覺血液都湧到了頭頂,連尖叫都變了調。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張起靈起初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俯衝驚得屏住了呼吸,但很快就被那種風馳電掣的快感攫住。
風像刀子一樣刮過臉頰,吹亂了他的頭髮,也吹散了心底的拘謹。
他微微張開嘴,感受著風灌進喉嚨的涼意,眼裡閃爍著從未有過的光彩。
原來這就是過山車,像在天上飛一樣,自由又暢快。
他側頭看了眼身邊的溫雲曦,她正張開雙臂,笑得像只快活的鳥,他的嘴角也跟著揚起,連帶著緊張都變成了雀躍。
後排的解雨臣在俯衝的瞬間,下意識地低呼了一聲,墨色斗篷被風吹得鼓起,像展開的翅膀。
他強迫自己睜開眼,看著飛速掠過的景物,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那種失控的刺激感,是他平日裡運籌帷幄時從未體驗過的。
他瞥了眼旁邊的黑瞎子,那傢伙居然還在笑,甚至騰出一隻手比了個耶,氣得他忍不住想踹他一腳,卻又被下一個急轉彎帶起的離心力拽回了注意力。
黑瞎子確實在享受這種失控的快感。
他迎著風,笑得張揚,公爵服的燕尾在身後劃出利落的弧線。每一次拐彎、每一次翻轉,都讓他覺得血液在燃燒。
他甚至還有閒心觀察身邊的人:陳皮緊抿著唇,臉色有點白,卻死死瞪著眼,不肯示弱。
前排的無邪已經快軟成一團,看著就可憐又好笑,張起靈眼裡的光比燈光還亮,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陳皮確實在硬撐,失重感讓他胃裡一陣翻騰,他死死咬著牙,不讓自己發出一點示弱的聲音。
姐姐沒告訴他,這過山車那麼嚇人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又來了。
巫師袍上的掛飾被風吹得叮噹作響,像在為他加油。
“哈哈哈哈哈哈哈,太刺激了!”前面傳來溫雲曦的笑聲,肆意又張揚。
他看著前方溫雲曦和張起靈的背影,聽著她毫無顧忌的笑聲,忽然覺得,這種有點狼狽、有點瘋狂的感覺,好像也沒那麼可怕。
當車子再次俯衝,他甚至跟著輕輕“啊”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如釋重負的暢快。
過山車在軌道上呼嘯穿梭,尖叫聲、歡呼聲、風聲、軌道摩擦的轟鳴聲交織在一起,像一首狂放的交響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