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說話,只是等鍋底徹底沸騰後,夾起一片毛肚,按照七上八下的規矩在紅油裡涮了涮,毛肚微微卷曲時就撈了出來,蘸了點香油蒜泥,吹了吹,才送進嘴裡。
“唔。”他喉結動了動,眼睛亮了亮。
麻味先在舌尖炸開,像細密的電流竄過,緊接著是辣椒的辣意湧上來,卻不嗆人,反而帶著牛油的醇厚香氣。
他沒說話,只是又夾了一片毛肚,動作比剛才快了些,顯然是覺得好吃。
黑瞎子早就按捺不住了,在鍋底剛冒泡時就把一大筷子鴨腸丟了進去,嘴裡還唸叨著:“這鴨腸就得燙十秒,多一秒都老!”
他盯著鍋裡捲成圈的鴨腸,撈出來時滴著紅油,直接塞進嘴裡,嚼得“咯吱”響。
“嘶——”他吸了口涼氣,舌頭在嘴裡轉了轉,“夠勁兒!這麻的,嘴唇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嘴上說著,手卻沒停,又夾了塊黃喉,在紅油裡涮得飛快,“哎啞巴,嚐嚐這個,脆得很!”
張起靈抬眼看他,見他嘴角沾了點辣椒籽,伸手遞過一張紙巾。
黑瞎子也不講究,接過胡亂擦了擦,又把涮好的黃喉塞進張起靈碗裡:“快吃,涼了就不脆了。”
解雨臣拿起勺子,小心翼翼地舀了點湯底,吹涼了嚐了嚐,因為藥丸的緣故,辣味不算衝,反而帶著股說不清的香,像是花椒和牛油熬出的醇厚。
他放下心,夾了片肥牛,在紅油裡涮到變色,裹了層麻醬,慢慢吃了起來。
“怎麼樣怎麼樣?”溫雲曦自己吃得滿嘴紅油,見張起靈一直在默默涮毛肚,忍不住問,“是不是特香?”
張起靈點頭,夾起一片剛涮好的鴨腸,沒蘸料,直接遞溫雲曦嘴邊。
溫雲曦愣了一下,便習慣性張嘴接住,麻辣味瞬間在嘴裡爆開,她眯著眼笑:“謝啦小哥,果然你涮的最好吃!”
黑瞎子在旁邊嘖嘖兩聲:“偏心啊小老闆,我剛才給你遞黃喉你都不吃。”
他說著,自己夾了一大塊腦花,在紅油裡煮得咕嘟冒泡,撈出來時顫巍巍的,拌了點醋,“你們可別瞧不起腦花,這玩意兒吸滿了湯汁,香得能把舌頭吞下去!”
張起靈看了眼他碗裡的腦花,沒動,還是專注於自己的毛肚和鴨腸。
他吃得不快,卻很穩,每一片涮得時間都恰到好處,偶爾會把涮好的肉夾到溫雲曦碗裡,像是在照顧她只顧著說話忘了吃。
解雨臣看著兩人的互動,笑著搖搖頭,給自己又倒了杯酸梅湯。
窗外的陽光斜斜照進來,落在紅油翻滾的火鍋上,映得幾人臉上都泛著紅,一半是熱的,一半是辣的。
“這火鍋真絕了,”黑瞎子吸著氣,又夾了塊酥肉扔進鍋裡,“不是那種傻辣,是辣完了還想咂摸味兒的香!”
張起靈沒說話,只是把最後一片毛肚涮好,分成兩半,一半給溫雲曦,一半自己吃了。
他放下筷子時,嘴唇微微泛著麻紅,卻還是拿起水壺,給每個人的杯子都添滿了水,動作自然又細心。
溫雲曦看著他被辣得微紅的耳根,忍不住笑:“小哥,你是不是也覺得停不下來?”
張起靈抬眼看她,點了點頭,嘴角難得地彎了彎,像是在認同這“又麻又辣又香”的滋味。
紅油還在鍋裡翻滾,花椒和辣椒的香氣混著幾人的笑鬧聲,在小小的店裡瀰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