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就能記住我們在這裡歇過啦。”她笑著說,眼睛彎成了月牙。
張起靈站在她身後,看著她蹲在地上調整角度,忽然覺得,所謂的記住,從來都不是靠照片或畫紙。
那些一起看過的光,一起喝過的水,一起走過的路,早就像樹的年輪,悄悄刻進了心裡。
他上前一步,在她按下快門的瞬間,輕輕扶住了她搖搖晃晃的肩膀。
照片裡,畫本上的日出金光閃閃,空瓶旁的光斑跳躍,而照片外,他扶著她的手,溫度剛剛好。
從森林出來時,陽光正好斜斜地落在五彩池上,把那片斑斕的湖水照得像塊被陽光吻過的寶石。
溫雲曦掏出畫本,衝黑瞎子揚了揚下巴:“過來,滿足你,給你畫像。”
黑瞎子立刻來了精神,整整衣領,走到池邊的欄杆旁,擺出個他自認為最帥的姿勢。
雙手環胸,一條腿微屈著踩在欄杆的立柱上,墨鏡往鼻樑上推了推,微微低頭,嘴角噙著點漫不經心的笑,背後的五彩池波光粼粼,紅的、黃的、綠的水色漫開來,恰好成了他最亮眼的背景。
“怎麼樣?夠不夠帥?”他挑眉問,連帶著聲音都比平時揚了幾分。
溫雲曦沒理他,鉛筆在紙上飛快地遊走,先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再細細描繪他嘴角那抹痞氣的笑,連墨鏡反射出的池面光影都沒放過。“好了。”
她把畫本遞過去,故意逗他,“畫得太帥,小心被人搶去當門神。”
黑瞎子一把搶過畫本,眼睛都看直了:“嚯!這線條,這神韻,把你瞎爺我這股又痞又傲的勁兒全畫出來了!”
他舉著畫本左看右看,忽然湊到張起靈面前晃了晃,“啞巴你看,我這比你那沉默寡言的樣子帥多了吧?”
張起靈沒理他的挑釁,只是看向溫雲曦,眼神里帶著點期待。
溫雲曦被他看得心軟,笑著拍拍身邊的石頭:“都有別急,過來,給你畫一張。”
張起靈依言坐下,側著身體對著五彩池,不知想起了什麼,緩緩閉上眼,下頜線繃得筆直,神情莊重得像在禱告。
陽光穿過樹葉,剛好在他臉上投下一束暖光,把他睫毛的影子拉得長長的,落在眼下的皮膚上,竟有種聖潔的溫柔。
溫雲曦屏住呼吸,生怕驚擾了這份寧靜。她輕輕落筆,把那束光畫得格外明亮,連他緊抿的唇線都帶著柔和的弧度。
畫完時,她忍不住小聲說:“小哥,你這樣好像……被陽光偏愛的人。”
張起靈睜開眼,接過畫本。
畫上的自己沐浴在光裡,背景的五彩池像是被虛化的光暈,襯得他格外沉靜。
他指尖輕輕拂過畫紙,沒說話,卻把畫本緊緊攥在了手裡,像是握住了什麼稀世珍寶。
“該我了。”
解雨臣笑著走上前,選了塊地勢稍高的石頭站定。
他微微仰頭,目光落在遠處的山尖上,一手隨意地搭在欄杆上,另一隻手插在褲袋裡,陽光落在他髮梢,鍍上一層金邊,渾身上下都透著股與生俱來的貴氣,彷彿周遭的彩林、池水都成了他的陪襯。
溫雲曦筆下的他,眉梢眼角帶著淡淡的笑意,卻又透著股疏離的矜貴,線條流暢又利落,把那份身在塵世,卻不染塵埃的氣質畫得淋漓盡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