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問你關於當年考古隊的事。”
溫雲曦刻意放柔了聲音,尾音還帶了點不易察覺的柔和,畢竟剛把人嚇成這樣,總得緩和緩和氣氛。
可盤馬早就被那一腳踹飛的野豬嚇破了膽,此刻縮在地上,頭埋得低低的,聲音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我說,我什麼都說……您想問啥就問啥,千萬別動手。”
他這副模樣,全然沒了剛才跟野豬對峙時的桀驁不馴,眼裡只剩下對溫雲曦的恐懼。
溫雲曦臉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
得,形象算是徹底挽回不回來了。
她累了,破罐子破摔吧。
她面無表情地瞥了無邪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寫著“該你上了”。
無邪被她這“冰冷”的眼神掃得一激靈,趕緊上前兩步,半蹲在盤馬面前,聲音都帶著點顫:“老、老爺子,當年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黑瞎子在旁邊看得直憋笑,肩膀抖得像裝了個小馬達。
看來小老闆這一腳,不光嚇著了盤馬,連天真都給唬住了。
張起靈瞧著溫雲曦耷拉下來的嘴角,悄悄伸出手,輕輕揉了揉她的發頂,指尖帶著點安撫的暖意。
其實他們早就習慣了,她這副‘外強中乾’的樣子,兇起來像只炸毛的貓,可愛得很。
盤馬依舊維持著半跪的姿勢,腰板挺得筆直。
倒不是他多有骨氣,實在是剛才嚇得腿軟,這會兒想站也站不起來。
他在心裡給自己找補:
地上挺涼快,就當給膝蓋鬆鬆筋骨了,老胳膊老腿的,年輕人應該能理解。
無邪耐著性子等他緩過神,指尖無意識地摳著地上的泥土。
林間的風掠過樹梢,帶著點潮溼的水汽,把盤馬斷斷續續的敘述吹了過來。
“巴乃這地方,當年窮得叮噹響,”盤馬的聲音乾澀,像是砂紙在摩擦,“考古隊來的時候,帶了滿滿幾箱子糧食,還有罐頭、餅乾,都是咱見都沒見過的稀罕物。”
他頓了頓,眼裡閃過一絲貪婪,又迅速被恐懼取代:
“我當時鬼迷心竅,想偷點糧食回去給娃子吃,剛好撞見一個隊員在河邊洗東西……他瞅見我了,我一慌,就、就失手用石頭砸了他的頭。”
同行的還有三個村民,本是來幫忙望風的,見出了人命,頓時慌了神。
偏偏那隊員臨死前的掙扎引來了其他考古隊員,幾人害怕事情敗露,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把聞聲趕來的人全打死了。
“我們把屍體拖到旁邊的河裡,”盤馬的聲音壓得更低,像是怕被什麼東西聽見,“那河深不見底,水流又急,本以為能神不知鬼不覺……”
無邪的心猛地一沉,追問:“那條河,是不是考古隊營地所在的湖?”
盤馬點點頭,臉色慘白如紙:“是……就是那片湖,只是那時候水沒現在這麼深。”
“後來呢?”無邪追問道,直覺告訴他,後面的事才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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