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欣蕊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拿勺子:“那剩下的能給我吃嗎?”
“吃吧。”
還真是小孩子的心性,只要有吃的就能忘記煩惱。
懷夕見她吃得差不多了,就問道:“秋水有跟你說陳府的事情嗎?”
陳欣蕊放下勺子,坐得筆直,只是眼睛裡流露出傷心:“爹爹孃親讓我嫁給鬼,若不是懷夕姐姐救我,我就活不了了,他們有了兒子,根本不記得我,兒子死了,又過繼了我表兄,現在產業都在表兄手裡,就算我回去了,也沒有容身之所。”
懷夕點了點頭:“你知道就好。”
“懷夕姐姐,可是,我還想再見他們一面,就一面好不好?”陳欣蕊伸出一根手指,可憐兮兮地看著懷夕:“我的爹孃原本不是這樣的。”
凡人的情感實在是複雜,更何況陳欣蕊如今只有七八歲的心智,孺慕之情是無法割捨的。
“我會讓你見你爹孃的,但不是現在,可以嗎?”懷夕想起昨天蓮花化生鏡說的話,尊重他人命運,若是陳欣蕊執意要現在回去,她也只能放手:“你想清楚了。”
“可以可以!”陳欣蕊點頭如搗蒜一般:“我聽姐姐的話,姐姐讓我什麼時候見他們,我就什麼時候見他們。”
懷夕上前揉了揉她的頭髮,嘴角一抹笑意:“總算不傻!”
“我不傻,懷夕姐姐你忘了,你說我是頂頂聰明的。”
“是是是,阿蕊頂頂聰明。”
......
陳府的熱鬧就像一場喧鬧的煙火,綻放後的絢爛歸於平靜,如今大半光景,陳老爺和陳夫人都待在陰暗的房間裡,似乎只有沉溺在黑暗中,才能不被刺目的現實所刺痛。
窗幃緊緊地閉著,一縷光線都透不進來,夫妻日日夜夜昏睡,若是睡不著了就吃藥,這藥也是周明荃讓人尋來的,吃了這藥能睡很久,就算醒了也是昏昏沉沉的,昏昏沉沉總比清醒了更好,清醒常常伴隨著疼痛,夫妻兩已經無法接受那樣噬心蝕骨之痛。
門突然被踢開了,刺目的陽光傾瀉而入,驚得床榻上的兩人如鬼魅一樣往暗處躲,陳夫人更是嚇得驚叫連連。
腰間挎著大刀的差役一把扯開窗幃,罵罵咧咧:“這屋裡什麼味啊,出去,都去院子裡!”
陳老爺和陳夫人想躲,卻被肌肉虯實的差役像拎小雞一樣拎到了院子裡,因為很少吃飯,兩人已經瘦得皮包骨頭了。
丁璉躺在一輛獨輪車上,氣憤地揮舞著手臂:“曹司獄,就是這個周菱,是他害得我半身不遂,還是他把陳欣蕊搶走了,一手交錢,一手交貨,那借據我都給他了,他竟然言而無信,曹司獄,抓他,現在就抓他。”
曹司獄一臉絡腮鬍子,臉色越發冷肅,手一揮:“周菱不僅傷人,而且衝卡,來人,把人拿下!”
周菱在人群中瑟縮著身子,目光小心地朝陳老爺陳夫人看去,眼看著差役們要上前抓他,他大呼冤枉:“丁公子,沒有啊,我沒有傷你,那日我把陳欣蕊給你之後就離開府城了,真的不是我傷你的啊,況且我根本就沒有搶走陳欣蕊啊,你們不是找了嗎。”
“可有證人?”曹司獄雙目如刀劍一般刺向周菱。
周菱簡直欲哭無淚,自己做了這等子齷齪事,哪裡敢讓其他人知曉,他一帶著陳欣蕊入了府城,就偷偷的回來,一路上儘量避開耳目,現在,哪裡能找到證人啊。
曹司獄冷笑一聲:“綁起來!”
“冤枉啊,大人,冤枉啊。”周菱痛呼,可是無人幫他,就連他的父親母親都隻字未言。
眼見著周菱被綁走了,丁璉從手中拿出一迭票據:“曹司獄,這陳府的產業已經盡數歸於我名下了,這宅子他們也不能住了,且讓他們搬走吧,對了,府城衙門前有不少苦主,可都是我費心從潁州接來的,這周府的眾人可不僅僅是在潁州欠了銀子,更是害人性命,大人,不能放過他們。”
曹司獄臉色並不好,他知道丁璉和周府的人是狗咬狗,但是因為丁璉現在手中掌握著證據,自己只能變成他的刀,他的目光看向陳老爺:“陳老爺,你家中的產業的確已經盡數歸於丁公子名下了,你可有異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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