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疏桐很快整了一桌席面出來,雖然不是大魚大肉,也十分豐盛,只是她一張臉被燻得黑黢黢的:“爹孃年紀大了,睡得早,下次讓阿兄白日帶他們來轉一轉。”
許孚遠和八狗忙著斟酒,雖然就寥寥幾人,院子裡掛上燈籠,倒是顯得熱鬧了不少。
八狗一邊斟酒一邊說:“方才我們去酒坊買酒,聽說宋大人府上定了好些酒,宋大人要娶親了。”
“哦?”懷夕有些驚訝:“娶的哪家的姑娘,怎地沒有聽說,也不曾收到他的喜帖。”
“江府的小姐。”八狗倒是打聽得十分清楚:“應該就是上次我們在宋宅遇到的那個江小姐。”
懷夕有些啞然失笑,宋晚霽之前說只是把那江小姐當作妹妹,轉眼就要娶人當夫人,可見男人的話當不得真,她舉起杯中的果釀,酒香撲鼻,她對著月亮舉杯:“那江小姐也算是一良人,遙賀!”
許孚遠和許疏桐不認識這位宋大人,但是也知道南山觀能這麼順利地開門,是這位宋大人幫了大忙。
眾人舉杯說了幾句吉祥話,就又說到中秋節的事情了,中秋節要做月餅,許疏桐準備做些月餅放在鋪子裡售賣,閒談到大半夜,道觀裡有廂房,大家陸陸續續去睡了。
只是睡到半夜,突然傳來尖叫聲,懷夕猛然睜開眼睛,直接衝了出去,看到院子裡出現了一紅衣少女,她怒斥一聲:“住手!”
只見那紅衣女子一手捏著阿藤,就要往嘴裡送,那猩紅的嘴唇和舌頭分外可怖。
阿藤已經被嚇哭了,魅急得團團轉,想要用魅氣迷惑那紅衣女鬼,可是這女鬼怨氣大,鬼力也強,魅竟然近不得身。
懷夕如今修為全無,沒有招攬到道士,反而引來了厲鬼,趕緊從懷中取出蓮花化生鏡,月光照在蓮花化生鏡上,折射到女鬼身上,那女鬼立即像被灼燒了一般,退得遠遠的。
紅衣黑髮,雙眼泣血,猩紅的嘴唇以及怒吼聲,那紅衣女鬼顯然被激怒了,伸著尖利的五指就朝懷夕撲來。
一條藤蔓迅速地攀上女鬼的雙腳,蜿蜒而上。
女鬼的力氣卻出奇地大,直接扯斷了藤蔓,阿藤因此現出原形,疼在地上打滾。
魅也是抓耳撓腮,後來沒有辦法,只能衝上去和女鬼拼命。
懷夕後悔了,就該把蓮花化生鏡掛在門口鎮宅,哪裡知道這才第一天,就有厲鬼找上門來,她剛要把蓮花化生鏡對著女鬼,女鬼卻如一陣疾風般襲來,尖利的手指劃破了懷夕的胳膊,一滴血沾上了女鬼的指甲,她如受雷擊一般,身子劇烈地顫抖著,半晌精疲力盡地躺著地上,一雙空洞的眼睛看著懷夕,聲音嘶啞:“你是誰?”
不僅是懷夕,就是阿藤和魅也被這一幕驚呆了,還以為他們今日會命喪這厲鬼手下,沒想到......
阿藤此時已經起身,還是有些虛弱,他抬頭去摸懷夕流血的胳膊。
“等等!”
懷夕話還沒說完,阿藤和剛才的厲鬼如出一轍,半晌,顫抖的身子才止住,無力地躺在地上。
一旁的魅看著這一幕驚呆了,緩緩後退,一臉懼怕:“懷夕君,你的血有毒嗎?”
第109章 淨化
下半夜,風中的暑氣散掉了,夜風吹得院中的銀杏樹簌簌作響。
懷夕垂目,她穿著一襲白色的褻衣,此時袖子破開了一個口子,上面沾染了點點血跡,月光下,她的目光如幽深的潭水,半晌,抬頭看向浩瀚無垠的天空,良久,她的視線才重新落在女鬼的身上:“我是懷夕君。”
此刻,一抹月光落在女鬼身上,她周身蔓延的黑氣漸漸散去,就連眼下的血跡也沒有了,甚至那猩紅的指甲都縮回去了,她緩緩起身,抬起衣袖,精緻的妝容,大紅的禮服,溫婉的容貌,完全是一位待嫁的貌美女子,她神情略顯恍惚,似乎十分不適應,眼眸中漸漸聚起淚水,泣不成聲。
這下,阿藤和魅都是一頭霧水,他們小心翼翼地抱在一起,看一會女鬼,再看一會懷夕。
胳膊上的傷口已經止血了,懷夕看著痛哭流涕地女鬼:“如今,你身上的戾氣已經散去了,可以轉世投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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