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夕轉身,輕輕地笑了,看向他:“夏賀良,夏懷夕已經死了?”
夏賀良一怔。
懷夕雙唇輕啟:“夏懷夕已經死了,如今站在這裡的是,懷夕君。”
那一瞬間,夏賀良的身子頹敗了,猶如瞬間老了好幾歲一樣:“我能見見夏雲霞嗎?”
“可以。”懷夕抬步離開:“我讓人安排!”
夏雲霞被關在天牢之中,守衛森嚴,在知道景帝已經被五馬分屍後,她呆坐了良久,她這一生,亦正亦邪,兩頭不落好。
良久,監牢的門開了,她看到斷了一臂的夏賀良,沒有起身,眼裡有抹不開的嘲諷,然後移開了視線。
夏賀良俯身進了監牢,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有掩飾不住的責備:“這些年,你到底有沒有好好教導她,她怎麼變成了這個樣子?”
夏雲霞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似的,輕蔑地看著他:“我倒是欽佩她的堅定,遠勝於我,舉棋不定,不如殺伐果斷。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她比我們都強。你為國為家,拋妻棄子,何曾想過她的處境,她已經死過一回了,那麼誰都無法阻擋她活著。我有什麼資格教導她,畢竟,我從未堅定地站在她的那一邊,甚至,就那樣看著她去死。”
當初謝予羨殺夏懷夕時,夏雲霞甚至都沒有怪罪他。
如今,她被蕭昭說服,差點就要放她離開,懷夕沒有懲罰她,只是把她關在了此處。
他們是她最親的人,卻從來沒有義無反顧地選擇她,她從來都是被放棄的。
“你現在是怎麼想的?”夏賀良說道:“是跟我回去,還是留在這裡?”
“回去幹什麼?被蕭潁川那個廢物所驅使?”夏雲霞說道:“沒有蕭昭,景國的氣數已盡。”
“只要你跟著我回去,必能振奮我大景的氣勢,更何況,若是你我都回了景國,夏懷夕即便在大雍手眼通天,也會遭人猜忌,有時候,猜忌能殺人不見血。”夏家人都叛離了大雍,夏懷夕的身份就會在此引得大雍上下猜忌,眾口鑠金,夏懷夕將會在這些鋪天蓋地的猜忌中焦頭爛額,說不定能給景國尋得一線生機。
夏雲霞點了點頭:“好,我跟著你回去,回去之後,只要我們大肆宣揚,夏懷夕是景國埋入大雍最深的一粒棋子,大雍必然會自亂陣腳。”
夏賀良忙不迭地點頭:“對,只要你願意跟我回去,我來想辦法,無論如何也要讓你跟著我們一起走。”
“嗯,我也不想在這裡待了,懷夕已經不信任我了。”夏雲霞起身:“有個東西,你替我帶給懷夕,只要她看到了這個東西,肯定會放我離開的。”
夏賀良上前一步,俯身:“什麼東西?”
銀光突然一閃,一條銀線突然纏上了夏賀良的脖子,他大驚,就要後退,卻已經逃不脫了,若是有兩條手臂,他依然能夠與夏雲霞一戰,可是現在他只有一條手臂,根本逃不脫她的桎梏,眼見著呼吸越來越急促,他想張口,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銀線入肉,直接切斷了夏賀良的氣管,良久,夏雲霞才鬆了手,夏賀良的身體轟然倒地。
此時,懷夕在監牢裡見到了裘安修,因為顏四孃的事情,不僅整個顏府都被下了大獄,就連裘安修也被牽連了。
“少師!”見到懷夕來,裘安修十分慚愧,立馬行禮:“我是大雍的罪人。”
“防不勝防。”懷夕扶住他:“我也曾和她一同赴宴飲酒,知人知面不知心,哪裡能看懂人心。即便這件事顏家是被牽連的,但也有失察之責,閤家流放嶺南。你同你母親回興元府,任興元府兵馬都監。”
“可是!”裘安修知道懷夕這是看在兩人往日的情分上優待了自己,但是還是有些著急。
懷夕斜睨著他:“怎麼,放不下京都的富貴?”
裘安修急得直跺腳:“你這是哪裡話,此番,你殺了景帝,景國上下肯定不會放過你的,你身邊本就沒有多少人可以用,若是我都走了,誰來保護你。”
懷夕輕笑出聲:“你的好意我心領了。焦將軍在前面攻城略地,你要穩固後方,到時候還要負責遷民,樁樁件件都是大事,比我的安危更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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