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深處點心鋪》牢獄之災(2)

作者:魚灼音·10個月前

堂上眾人聞言,竊竊私語。

確實,一個生意正隆的店家,無緣無故毒殺陌生主顧,實在是匪夷所思。

“其二,妾身製售點心,食材皆採買自西市有行貼③,信譽卓著之商行,每批進貨皆有賬目可查,亦有商行市券④為憑,所用的米麵、飴糖、豆沙、蓮子、百合、果脯、乾果,乃至胭脂紅曲粉,金箔等,絕非尋常可得信石之物,妾身可即刻呈上所有進貨憑據,並請傳喚供貨商行掌櫃,坊正及左右鄰里團保作證,妾身絕無可能,也不曾購入信石。”

不良帥便立刻派人去取賬本憑證,並傳喚相關人員。

“其三,也是最要緊之處,點心是何時何處被下的毒,使君請明鑑,妾身製作點心,後廚幫傭連同妾身與婢女,總共不過五人,製作之時,彼此協作,目光交錯,如何能在眾目睽睽之下,精準地將信石投入某一特定點心之中而不被察覺?即便能,九樣點心各有不同,為何偏偏只有‘金玉良緣’有毒?難道下毒之人的未卜先知,知曉新郎定會挑中此樣享用?”

裴清梧目光灼灼,條理清晰,最終丟擲關鍵證據:“如何果信石是在點心製成後,交付前投入,最大的可能便是撒在點心表面,然而‘金玉良緣’頂層覆蓋金箔,光滑如鏡,若有粉末灑於其上,必然極為顯眼,亦只會在金箔之上或滾落一旁,豈能融入盡數融入餡心,而驗毒結果卻在餡心之中,這意味著下毒之人,必定是掀開了金箔,將毒粉仔細撒入或混入內部,再小心復原,如此反覆精細之舉,在我人來人往的後廚之內悄然進行而不被任何人察覺,絕無可能!”

“有什麼不可能?!”那婦人朝著她咆哮:“你是鋪子的東家,他們都是指著你拿月錢的,你要做什麼,難不成他們還會大聲嚷嚷出來?!”

裴清梧道:“夫人驟經喪子之痛,悲痛欲絕,清梧理解,只是清梧的清白,也極為重要……再者從點心送過去,到案發,才過去了幾個時辰?若我家真有信石,那根本來不及處理,何況我家的炊具,不也什麼都沒檢查出來嗎?”

不良帥道:“的確,酥山小集的廚房取樣,一切正常,並沒含毒。”

還未反應過來,前去搜查的人回來了一批,看向裴清梧時,目光古怪:“裴東家,在你酥山小集的院子後邊,我們發現了這個。”

為首的衙役舉起了一隻死狗,那是一隻街頭巷尾經常可見的大黃狗,雖無主人餵養,可是路邊店家投餵,也把自己養的油光水滑,膘肥體壯,如今,也是毫無生息,直挺挺地在衙役手中,口邊有青黑的血流下。

楊長澤上前檢視後,低聲道:“此犬死狀,也是信石之毒。”

什麼?!

老仵作掰開狗嘴,裡邊還含著半塊點心,和那被驗出毒的金玉良緣,極為相似,再仔細查過後,確認與金玉良緣所用材料一致,白酥皮裹著棗泥,隱隱還有一小片金箔。

怎麼看,都像是裴清梧“銷燬證據”時,讓這狗吃了,才導致它慘死。

“裴氏,這個,你又作何解釋?”趙珏沉聲詢問。

裴清梧瞳孔驟然緊縮,盯著那黃狗屍體與半塊點心殘骸,一股寒氣瞬間從腳底直衝頭頂。

這……這根本是栽贓!

她深知自家後廚規矩,絕無可能將點心隨意丟棄在後院,更遑論殘留如此之多。

“使君明鑑!”裴清梧心頭劇震,面上卻強迫自己維持最後的鎮定:“這絕非妾身所為!酥山小集後廚每日清理,殘渣自有固定去處,絕不會隨意拋棄至院落角落,且此犬口中點心殘塊完整,顯是、顯是有人故意投餵!此為構陷,請使君詳查!”

那婦人哭嚎聲越發淒厲:“黑心的毒婦!人證物證俱在,你還想狡辯?!定是你怕事情敗露,倉惶間想把這毒點心丟出去銷燬,誰知被這畜生叼了去!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老天開眼,讓你這毒婦現了原形!請使君為我兒做主啊!”

不良帥亦上前一步:“使君,裴氏所言,雖有疑點,然眼下證據鏈已頗為完整,新郎確係食用酥山小集‘金玉良緣’點心後毒發身亡,仵作驗明為信石之毒,該點心經銀針法與活物試毒,毒性確鑿,而裴氏鋪中雖未搜出信石,但在後院發現食毒點心而死的犬隻及點心殘塊,其毒性與新郎所中之毒一致,點心亦為‘金玉良緣’……此三點環環相扣,指向裴氏或其鋪中之人投毒嫌疑重大。至於動機,或因生意糾葛,或因私怨,尚需詳查,然不足以推翻現有物證。”

氣氛凝重如鐵,趙珏端坐堂上,心緒紛亂。

他自然不信裴清梧會愚蠢到自絕生路,然而,眾目睽睽之下,人證物證俱全,若僅憑裴清梧的推測和疑點而不採取強制措施,不僅難以服眾,更會給對方留下更大把柄,指責他包庇縱容。

“裴氏。”思及至此,趙珏道:“你所辯稱之疑點,本官已知,然人命關天,證據當前,依照律法,,你有重大嫌疑,必須收押待審,此非定罪,乃為徹查之必要程式。”

說著,他目光掃向不良帥:“將裴清梧暫行收監,嚴加看管,非本官之令,任何人不得探視!酥山小集即刻查封,鋪內所有人員皆帶回衙門,分別詳細錄供,不許串通!楊仵作,再仔細查驗新郎屍身、毒點心及死犬,務必找出更多蛛絲馬跡,再速派精幹人手,查訪當日喜宴所有菜品來源、所經手人,以及近日所有進出酥山小集的生面孔,另著人嚴密監視死者家屬,以防不測。”

“使君!”茜桃聞言,失聲驚呼,淚水奪眶而出,想要撲上前卻被衙役攔住。

顧恆也是目眥欲裂,雙拳緊握,青筋暴起,卻被兩個不良人死死按住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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