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深處點心鋪》討回公道(2)

作者:魚灼音·10個月前

里正證實,裴清梧父母去世時,確實留有宅院和田產,後來均被裴仲禮變賣或自用,而裴清梧出嫁時,嫁妝確實極為寒酸。

幾位老鄰也證實,周氏平日對裴清梧頗為苛待。

堂下,裴仲禮和周氏早已面如土色,汗出如漿,周氏更是癱軟在地。

趙珏驚堂木再響,聲音威嚴:“裴仲禮、周氏!爾等侵吞孤侄女父母遺產在先,違背律法,強行為其主婚,更收受錢財欲逼其良家女為妾,觸犯略賣良人之罪!又妄告侄女忤逆不孝,實屬誣告!數罪併罰,豈能輕饒!”

“侵產之罪,依《雜律》‘坐贓致罪’條及《戶令》,判令裴仲禮夫婦即刻歸還侵吞裴清梧之父母遺產,由州府衙戶曹佐吏協同里正,核查當年資產簿冊,估算現值,限期一月內將折算錢帛如數交付裴清梧。”

“妄婚略賣之罪,裴仲禮夫婦強逼良家女為妾,雖未遂,然動機明確,行為已構成略賣良人為妻妾子孫,按《賊盜律》減一等論處,判裴仲禮徒二年半,周氏徒二年,夫妻同罪,妻可減一等。念其年邁,準其納銅贖刑,然需受笞刑以示薄懲,判夫婦各笞三十!”

“誣告之罪:依《鬥訟律》‘誣告反坐’原則,誣告裴清梧忤逆,屬十惡之不孝,反坐其罪,忤逆父母流二千里,念其誣告未成且前罪已重判,此罪併入前刑,加重贖銅數額及笞刑,終判裴仲禮、周氏各納銅百斤,並各加笞二十,合前共笞五十。

衙役應聲上前,將早嚇得魂飛魄散的裴仲禮和周氏拖至堂下,剝去外衣,露出脊背。

刑杖帶著風聲落下,“啪!啪!”之聲伴隨著夫婦二人殺豬般的慘嚎響徹公堂。

五十笞畢,兩人後背已是皮開肉綻,癱軟如泥,涕淚橫流,哪還有半分之前的囂張氣焰。

裴清梧平靜地看著這一幕,心中默默唸道:三娘,你該得的公道與家產,今日總算替你討回了些許。

趙使君又溫言對裴清梧道:“裴家娘子,你自立女戶,謀生有道,循法守禮,並無過錯,侵產之資,衙門自會為你追索,退堂!”

“謝使君明斷!”裴清梧深深一拜,起身時,腰背挺得筆直。

說起這打板子,也是大有學問。

勞動人民的智慧是無窮無盡的,那些拿到打板子資格的衙役們,會私底下苦練相關技術,熟能生巧之後,這個中門道就顯現出來了。

同樣都是捱打,使了銀子的,也只看著血肉模糊,實際上抬回家敷上兩片膏藥,略略養幾天便能大好;

沒使銀子,又得罪了人的,一頓板子下去,當場一命嗚呼,也是有的。

很巧的是,如今裴清梧,還真不算缺錢。

上公堂之前,她就暗地裡給負責打板子的衙役塞了錢,要他們好好關照裴仲禮夫婦。

衙役大哥們也都是爽快人,收了錢辦事,打得裴仲禮夫婦幾乎送掉了半條命。

裴清梧冷眼瞧著,記憶裡閃回了原身幼時的記憶。

陰暗潮溼的灶房角落裡,小小的裴三娘蜷縮在冰冷的柴堆上,腹中飢鳴如鼓。

那是她爺孃頭七剛過,叔父一家搬進祖屋的第二日,周氏嫌她礙眼,剋扣飯食已是常事,那晚只剩半碗冰冷的粟米粥,還被堂弟故意打翻在地。

她餓得渾身發冷,想偷偷撿拾散落的米粒,卻被周氏逮個正著,劈頭蓋臉一頓笤帚疙瘩,罵她“饞癆餓鬼”、“晦氣掃把星”,逼她跪在冰冷的地上舔乾淨,直到她小小的身子凍得幾乎失去知覺。

冬日裡,河水刺骨,周氏逼她洗全家人的厚重衣物。那

雙本該稚嫩的小手浸泡在冰水中,很快便凍得通紅腫脹,佈滿裂口,滲著血絲。

稍慢了些,周氏的尖酸刻薄便如冰錐般刺來:“懶骨頭!吃白食的賠錢貨!洗不乾淨便別想吃晚飯!”

寒氣侵入骨髓,讓她夜夜咳嗽不止,卻連一口熱水都難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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